演出结束后,GL8停在休息区侧面的临时停车点。
何一飞把发动机熄了,但没有立刻开门。
车厢里很安静,和来时不一样——来时是压抑的沉默,现在是一种被抽空了的疲惫。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后排座椅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橙色。
苏烬靠在副驾后面,歪着头贴在车窗上。
这一次和上次应酬回来不一样——她的嘴角没有裂纹,锁骨上也没有新的淤青。
她的金色耳坠解下来搁在腿上,项链摘了,手里攥着一张刚收到的名片——华音文化的选角副总监,名片边角被她捏出了细微的折痕。
她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睫毛偶尔轻轻颤动。
腹中何一飞的精液仍在缓慢释放热量,将演出后的肌肉酸痛压制在最低水平。
夏桃靠在后排另一侧,鞋脱了,光着脚踩在座椅上。
双马尾的发圈被摘下来套在手指上当戒指,头发散在肩头,发尾打着结。
白T恤的第一颗扣子——自从上次被客户扯断之后她就再没缝回去——此刻领口松松垮垮地歪着,但她的表情是松的。
不是上次那种空白的平静,是真正的放松。
虎牙露在外面,不是因为笑,是因为她睡着了,嘴唇微张,口水从嘴角流下来,她也不在乎。
知柚靠在夏桃旁边,手里握着手机,屏幕暗着,她盯着车窗外的路灯发呆。
晚禾在后排最宽敞的左座,双腿并拢,珍珠发夹还好好别在发间。
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嘴唇动了动——是在默数今晚的精液吸收周期。
何一飞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们一眼,然后拉开车门,走进休息室去拿自己的背包。
回到车上时,他发现知柚还没睡。
其他人大概也都醒了,但谁也没有出声。
他把车钥匙拧到通电档,音响缓缓亮了起来。
“今天这场演出,很完美,”夏桃忽然说,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中音区平缓而低沉,“我第一次觉得,遇到你们是真的很好。”她没有看苏烬,也没有看何一飞。
她的车窗玻璃上映着自己散开头发的影子,那个影子比平时看起来柔和了一些,唇边带着一抹若隐若现的笑。
车厢里沉默了一段时间,谁也没有接话。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会想,”苏烬忽然开口,声音仍然冷淡淡的,语气和批评队员时差不多,但后半句忽然低了下去,“也许不是所有人都那么有血有肉——但我也是其中一个。”
她把那张名片放进了包里,拉好拉链,靠在头枕上,闭着眼睛,拿得很稳。
晚禾轻轻挪了一下腿,调整了夹着精液的盆底肌。
她的目光越过苏烬的名片,越过何一飞的背影,看向远处夜深车里唯一的一盏阅读灯。
她轻轻开口:“我小时候学过跳舞,从乡下到城里的第一年,被老师当众说柔韧有余天赋不足。”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没有人会在意一个温顺的人在想什么。但我今天第一次觉得——我终于能被看见了,被真正看见。”
知柚安静地听着。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机锁屏,转过头,看了何一飞一眼。
后视镜里,两个人的目光短暂地交会——是很轻很轻的那种,她既没有躲闪,也没有多余的表达,只是让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然后落下去,落在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上。
何一飞没有说话。
他握着方向盘,看着挡风玻璃外面漆黑的停车场,高速路灯在远处拉成一道连续的金线。
他知道她们说的这些话有的是真心的,有的是掺杂了计算,有的是习惯性的伪装。
但他不后悔。
他知道这条路还很长。
也许她们一辈子都不会把那句从没说出口的话说出来,也许他永远只会是被利用的工具人。
但今天晚上,在那些舞台上,在那个板房里,在道具间里,在走廊里她们点在小腹上指向他的那一刻——他是她们的一部分。
他拧动车钥匙,GL8的发动机低沉的启动声填满了整个车厢。
他打了一下方向盘,驶出停车场,融入深夜车流的金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