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这儿显摆你省着过?”
李学武听见,长叹一声,眯眼一歪头:
“家里老的老,小的小。”
“上上下下七八口人,全指着我一口饭。”
“你说我能不省点吗?”
姬卫东冷笑,眼皮一跳:
“得了吧,演得挺像。”
李学武一咧嘴,眼眶立马红了。
手在破大衣上蹭来蹭去,像在摸老命根子。
“这衣服啊,是我唯一能扛寒的家当。”
声音发颤,嘴角抽了抽。
“家里十口人,现在就我和老爹俩男的撑场面。”
他故意把“大衣”两个字咬得格外重,又添了句:“男人,可不就是指咱俩?”
其实棉袄一堆,皮衣也压箱底。
可这破外套是唯一能穿出门的。
大哥辍学了,大嫂赚点钱,但那是女人,不算数。
姬卫东愣住,眼珠子差点掉地上。
李学武抹了把脸,泪痕还没干,又补一句:
“我爸腿脚不利索,瘸着呢。我最近也……有了个娃。”
话音刚落,他忽然抬头,盯着姬卫东问:
“你结婚没?有孩子没?”
要是李顺在场,非得冲上来给他一肘子。
**出差连个信都不捎,还装啥瘫?腿好得很!
姬卫东张了张嘴,摇头。
没结,也没娃。
这话他真接不住。
可看着李学武一把鼻涕一把泪,心里反倒酸了。
李学武叹了口气,说:
“等你有了孩子,你就懂了。人在外头闯,心得拴在老人和娃身上。”
“万一出点事儿,顶梁柱倒了,全家都得跟着塌。”
姬卫东不是啥富贵出身,但从小在四九城长大。
没吃过苦,没受过罪。
干这行当,别说横着走,连低头求人都没过。
今天才算真正看见什么叫穷。
什么叫背山扛石的人。
他盯着李学武那件破到露线的大衣,胸口闷得慌。
伸手敲了下副驾座:
“小刘,上次我叔给的那套‘衔儿服’,放后厢了吗?”
小刘瞥了眼李学武,小声说:
“那可是呢子的,早不配发了。”
姬卫东摆摆手:
“给他!你还不知道我?最见不得人过不去。”
小刘点头,眼神里多了点光。
听他说完,心里也软了。
“知道了,回头我就找机会给李科长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