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小宁趴在桌子上,脸贴着桌面,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胳膊压着一沓写满数据的纸,纸边都卷了。
我的也做完了,就等班长回来判作业了。我跟你说,我这眼睛都快看瞎了,密密麻麻的数据,跟蚂蚁似的,一行一行对,对得我头疼。
成才拧开军用水壶,喝了口水,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树枝刚冒新芽,绿得发嫩。
你说三多比赛能得第几?
甘小宁抬起头,一脸理所当然,圆脸挤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不用想,第一。
成才转回头,挑了挑眉。
不会吧,三多也没怎么练英语口语啊,他天天就看那些资料,也没见他念过,我都没听他说过几句完整的。
甘小宁坐直了,把面前的作业纸往旁边扒了扒,腾出一块地方,胳膊支在桌上。
我都不用想都知道班长能得第一。你一个班长的发小,会不知道班长的风格?
他那性子,认定了的事,哪次没做到最好?
你忘了他在五班的时候,一个人修路,修房子,那股子轴劲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成才想了想,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丝苦笑,伸手把面前厚厚一沓作业拉过来,翻了两页,纸上画满了战术标号和箭头,红蓝铅笔的痕迹交错在一起。
嗯,他那一根筋,我倒给忘了。
他用手指敲了敲纸面,
你说他哪里来的这些实战案例的想法啊,有些还非常缺德,阴得很,我都想不出来,这一招围点打援加电子干扰,配合得太损了,把对手的心理反应都给算进去了。
甘小宁也凑过来,翻了翻自己那沓,上面全是表格和数字,兵力、装备、地形、气象,一项一项列得清清楚楚。
你看看我这个,那天不小心让教员看见了,教员还问我呢,哪里来的这些实战的数据,
而且还是国内外的都有,非常复杂,但是都是实战数据,不是编的。班长可真牛逼啊,他从哪儿淘换来的这些东西,有些数据我查资料都查不着。
成才把自己的作业推过去,一脸头疼,指节敲着桌面。
我这些,更可怕,教员看见了说让我复印一份给他。古今中外,战术指挥从基层分队攻防,到特战渗透破袭,甚至还有一部分大兵团指挥的,合成集团军级别的推演。
说到这个我就头疼,我根本就想不明白,做了好几次都不行,我向教员请教,教员复印了题,这都一个星期了,还没给我信儿呢,估计他也在抠脑袋呢。
甘小宁凑过去看了看,倒吸一口凉气,伸手翻了两页,看到一张装甲集群突击的推演图,箭头密密麻麻的。
我靠,你这题也太变态了吧,这是给大一新生做的?
班长是想把你练成将军啊?
你看这个,三路突击加预备队投入,还有炮兵拦阻射击的时机,这玩意儿我看着都晕。
成才把作业拉回来,揉了揉太阳穴。
可不是嘛,我现在每天做梦都在排兵布阵,梦里都在指挥打仗,我都快魔怔了。昨天晚上说梦话,喊了一句炮火覆盖,把宿舍的人都吓醒了。
甘小宁乐了,拍着桌子笑,笑得肩膀直抖,引得旁边看书的人抬头看了他一眼,他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
你活该,谁让你那么拼命,班长给你题你就做啊,你不会少做两道?
成才瞪了他一眼。
你少来,你那沓不比我薄?再说了,三多给的题,我能不做吗?他那眼神看着你,你好意思说不做?
甘小宁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也是,班长那眼神,跟史今班长似的,看着你,你就觉得不做对不起他。
成才把作业纸整理好,对齐了,放进书包里,拉上拉链。
行了,别感慨了,走吧,吃饭去,饿死了,今天食堂有红烧排骨,去晚了就没了。
甘小宁一听红烧肉,眼睛亮了,立刻站起来,把自己那沓作业胡乱塞进书包,拉链都没拉好。
走走走,去晚了就没了,我跟你说,今天我必须吃两份,补补脑子,这几天死了多少脑细胞,再不吃好的我就该秃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