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攸宁寄来的时候,刚走到侯府侧门的回廊拐角,侯府正门那边就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管家刻意拔高的寒暄声。
他立刻往墙根阴影里一缩,屏住呼吸贴了上去。
“薛公公慢走啊,改日再来吃酒。”勇毅侯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圆滑,从正门方向飘过来,还带着几分刻意讨好的笑意。
花攸宁眯起眼,从墙根的缝隙里往外看。
只见薛公公穿着件藏青色的太监服,外罩玄色披风,手里捏着拂尘,正被侯府的人簇拥着往外走。
他脸上挂着笑,眼角的褶子堆在一起,眼神却锐得很。
花攸宁蹲在墙根下,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兰濯池的声音适时响起来,带着几分疏离的客气,脚步声停在正门台阶下:“公公慢走,晚辈就不远送了。”
薛公公轻轻笑了两声,拂尘一甩,声音尖细:“小侯爷客气了,咱家就是来传个话,对了,贵妃娘娘惦记着小侯爷,小侯爷记得有空进宫同娘娘说说话,今儿个咱家就回宫复命了。”
就在这时,兰濯池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动静,忽然转过头,往墙角这边看过来。
花攸宁本能的屏住呼吸。
兰濯池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在门口扫了一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往前走了两步,靴底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花攸宁心上。
“濯池,怎么了?”勇毅侯的声音响起来,脚步也停了下来。
“没什么。”兰濯池的声音淡淡的,目光却没移开,“刚才好像看到墙角那边有个影子闪了一下。”
他说着,竟真的抬脚往墙角这边走过来。
花攸宁能感觉到兰濯池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低垂着眼,仿佛完全融进阴影般。
“可能是风吧,大白天的,谁没事躲在那里!”勇毅侯微微蹙眉,“别多心了,哪有什么人!”
兰濯池没说话,他盯着墙角看了许久,最终转身走了回来:“大约是我看错了!”
薛公公倒是也没放在心上,他笑了两声,声音尖细:“小侯爷仔细着呢!不过这朱门绿瓦前,哪个不长眼睛的敢在这里逗留,不要命了不成!”
“谁说不是呢!他就是太谨慎了!”勇毅侯笑着对薛公公说道,“公公路上慢些!”
“放心,都回吧!咱家这就回宫了!”薛公公说完,上了马车便离开了。
薛公公的马车走远后,勇毅侯拉着兰濯池低低的说着什么,两人并肩而行,回了府邸。
直到侯府大门关上,花攸宁才从墙根下慢慢走出来。
“爷!”观山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花攸宁的身后。
花攸宁远远的看了一眼勇毅侯府的大门,眸光微微沉了下来,良久,他才转过身往另一边走去:“那个护卫,醒了吗?”
“已经让神医看过了,伤的太重,命是保住了,但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观山轻声说道。
花攸宁的神色暗了暗,许久以后才低声说道:“人要是醒了,马上告诉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