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漫青山,风拂仙阶。
三人缓步走下凌霄殿千级长阶,殿内肃穆的礼制威压尽数散去,只余下满山温柔暮色,以及心底压不住的滚烫欢喜。
陆岑桓走在正中,眸光温润含笑,将身侧两女羞怯柔软的神色尽收眼底。
三日后的大婚,不是私相授受的道侣结合,是万宗共鉴、仙史载册、天地同贺的旷世盛典。
沈潇步履轻盈,眉眼弯成清甜笑意,一路都微微贴着陆岑桓身侧,指尖时不时轻轻蹭一蹭他的衣袖,心底满是踏踏实实的欢喜。
从前只敢偷偷奢望的相守,如今变成堂堂正正、名动四海的大婚佳期,连晚风都温柔得让人心悸。
玉挽凝素来清冷沉静的心境,此刻亦是漾满软暖涟漪。
她微微垂眸,长睫轻颤,唇角噙着浅淡却真切的笑意,往日端庄自持的疏离尽数消融。
数年隐忍情愫,终得光明正大的归宿,无需遮掩、无需克制,只待佳期至,山海为盟,余生相伴。
三人一路慢行,任由山间落霞浸染衣袂,安静享受这片刻尘埃落定的温柔安宁。
而此刻的凌霄主殿,肃穆沉沉,宗门高层尽聚一堂。
苏清晏端坐宗主高位,神色清淡间藏着几分无奈,目光扫过阶下林立的诸位长老、各峰主事,以及数名立于前列的嫡传核心弟子。
此前玉剑宗宗主候选人宗门大比早已开启,赛程过半,各峰天才争锋角逐,本是宗门数年一度的盛事。
可今日议事开篇,苏清晏便就此官宣定断。
“即日起,本届宗主候选人宗门大比,即刻暂停,全盘搁置,择日重启。”
话音落定,殿内众人无一错愕,反而尽数坦然平静。
苏清晏缓缓道出缘由,字字公允,句句贴合实情:
“北境混沌浩劫突发,浊气漫溢群山,侵染仙山灵脉之时,正值大比赛程酣盛之际。彼时全宗弟子尽数驻山参赛观赛,无人能彻底隔绝浊气浸染。”
“近日本座细察赛事轨迹、观览弟子对战状态,已然察觉异常。不少弟子比拼之时,灵力流转滞涩、道心偶有浮动、身法招式不稳,发挥远不及平日水准。此非弟子懈怠,乃是浊气残留体内,潜移默化干扰修为状态。”
“大比争锋,求的是绝对公允、凭自身真力竞逐前路。如今众人状态参差、受扰深浅不一,继续比下去,已然失了公平本意。”
她目光扫过身前几位各峰嫡传弟子——皆是本届大比最有力的角逐者。
而这群素来争强好胜、不肯退让分毫的天才,此刻尽皆垂首心悦,无一人辩驳。
为首几名嫡传弟子纷纷躬身出声,坦诚认可:
“宗主明鉴。弟子近日对决,确觉体内灵力偶有阻滞,凝神不稳,难以尽数掌控自身道力,状态异常属实。”
“继续赛程,对所有参赛者皆不公,弟子自愿赞同暂停大比。”
“浊气残留影响根深,勉强争锋,既损自身,亦失大比本意。”
众人口径一致,全然认同宗主决断。
见此情形,苏清晏心底轻叹一声,生出几分难言的无奈。
除却浊气扰赛、状态失衡之外,还有一层最直观的缘由。
自陆岑桓横空出世,孤身闯荒墟、镇混沌、逆改天命、觉醒天道本源,一己之力平定天地浩劫后,
宗门同辈所有天才,尽数被他滔天盖世的光芒彻底压盖。
这群原本傲气十足、争胜之心极重的嫡传天骄,历经北境一战、亲眼见证陆岑桓的通天手段后,心底早已生出难以逾越的天壤差距感。
纵使拿下本届大比第一、夺得宗主候选名分,
在那位身负天道、稳压万代同辈的天衍圣子面前,依旧黯淡无光。
久而久之,诸多弟子争锋之心渐淡、进取之心渐平,已然没了往日竞逐宗主的磅礴心气。
苏清晏望着一众弟子坦然退让的模样,无奈之余,亦有几分庆幸。
她缓声续道:
“本座知晓,尔等心境。有陆岑桓在前,同辈皆觉难以望其项背,争位之心渐消。”
“但本座册立天衍圣子尊号,并非为了压制宗门后辈,只为钉其初心、固其归属。”
“陆岑桓无心权柄、不恋宗主之位、不贪宗门权势,心性纯粹通透,是我玉剑宗之大幸。可他一身系天地气运、牵九宗安危,本座立此尊号,是让他谨记——身是玉剑宗人,根是玉剑宗根。”
“如今四方封印隐患未除,天地尚未彻底安稳。他日浩劫再起,陆岑桓的崛起,便是七宗同盟最坚固的壁垒、最核心的底气。他道心稳固、归属明晰,我玉剑宗、九大宗门,方能同气连枝,共抗乱世风波。”
一番话公私兼顾,格局深远,彻底安定殿内众心。
诸长老、嫡传弟子齐齐躬身:“宗主圣明,我等谨遵法旨。”
心绪既定,苏清晏神色一转,落于今日头等盛事,朗声敲定旷世大婚所有规制。
“今日聚众议事,核心唯有一桩——筹备天衍圣子旷世大婚,立九宗盛典,缔万世同盟。”
“第一,礼制破格,双妻平尊,不分先后。”
“玉挽凝、沈潇二人,同册仙籍、同封圣子正妻,尊号对等、礼数均等、仪制无二。婚礼之上,双姝同拜天地、同受贺礼、同入盛典,无师徒之别、无新旧之分,从今往后,双后并肩,同荣同尊。”
“第二,大典规制,按仙门最高盛世排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