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我苍梧战营……”
韩长风那双锐利如鹰的眸子微微一抬,落在吴景行身上,又缓缓自赵临渊、周沧生、林叟玄等一众筑基家主的脸上扫过,冷硬的声音在大殿内激起阵阵冰凉的回响:
“苍梧郡立足南境边陲数百年,诸位常年出入大青岭,论起对南疆凶山恶水、妖瘴风候的熟稔,宗门那些闭关清修的弟子比不得你们。因此,宗门法旨已下,此番拓疆开路,苍梧战营必当身先士卒!”
身先士卒四个字一出,殿内十数名中小家族的筑基脸色骤然一白。
纵然早就料到免不了要挨第一道风刀霜剑,可当这把铡刀真正悬在颈项上时,不少人的手心依旧渗出冷汗。南疆那片八百里焦土与更深处的千里蛮荒,谁知道藏了多少蛰伏百年的凶巢妖穴?走在最前面的,历来都是折损最巨的填壕血食。
“诸位莫要自乱阵脚。”
韩长风似是看穿了众人的恐慌,面色不改,抬手虚按,大袖翻卷之间,青色元磁真力在沙盘上空赫然凝出三道刺目凌厉的虚光:
“宗门亦非让尔等以卵击石。此番出关,本真人将亲率玄甲卫为前驱,太虚宗水云峰真人、天剑宗叶凌风师弟,亦会与本真人并肩同行!三尊紫府真人同出,化作前路尖锥,直插十万大山纵深,专门猎杀各路盘踞的大妖,破其祖穴,撕裂妖潮统帅!”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细碎的倒吸凉气声。
三大紫府充当探路前锋!
天剑宗叶凌风杀伐凌厉,太虚宗道法精妙,再加上韩长风两百年的元磁真力,这等阵容放在任何一域,都足以横推千里。有这三位顶尖大修在前方荡平巨头,苍梧战营直面紫府妖祸的凶险便被硬生生抹去了大半。
吴景行神色微动,指尖的两仪棋子转得快了半分,躬身追问道:“敢问郡守大人,三位真人破阵在前,那我等筑基战修,所司何职?”
“收拾残局,清剿杂鱼,稳固后路。”
韩长风指尖一点,沙盘中那条笔直插向南方的金光两侧,瞬间蔓延出数以百计细密的血色波纹:
“紫府大妖自有宗门顶尖战力去拔除,但大妖麾下残存的筑基妖将、成千上万溃逃的炼气凶兽,绝不可能尽数死在剑气之下。它们会四散窜入地穴、瘴林与灵脉裂隙之中,伺机截杀运粮后队。苍梧战营的任务,便是紧随我门三人之后,以百里为界,梳理地脉,拔除暗桩,将整条行军血路犁得干干净净!”
说到这里,韩长风语气微微一肃,目光移向大殿侧方垂立的数名万象宗紫袍管事。
“万象宗已调拨了三百具地脉法桩与十二艘储阵宝船。大军每向前推进五百里,万象宗的阵法师便会就地选定灵眼,布下一座简易的乾坤颠倒传送法阵,直通断山关后方!”
“五百里一哨,五百里一阵!”
韩长风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重重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坎上:“传送阵立起,方圆两百里的灵机便被定住,后方的丹药、重弩、符箓才能源源不绝送至前沿,负伤子弟亦能通过阵盘撤回关内救治。而你们,必须在阵法师起阵之时,护住阵脚,镇压地底翻涌的煞气与反扑的溃妖,直到阵纹彻底烙入地脉为止!”
此言一出,殿内死寂的气氛终于彻底松动开来。
在场的皆是成了精的老修士,哪怕是平日里只知避世的林叟玄,眼皮也微微颤动了一下。
这等安排,看似繁琐笨重,实则是最稳妥不过的推进法门。
不求一日千里,而是步步为营。每前推五百里,便扎下一颗铁钉,立起一座能进能退的传送法阵。对于他们这些筑基修士而言,清理散碎杂鱼、镇守地脉节点,虽说依旧免不了血肉厮杀,但比起去迎头撞击那不知深浅的妖王大阵,凶险程度何止降了数倍?
更要紧的是,这等差事往往油水最足。
大妖老巢或许已被宗门洗劫,但那些盘踞在灵脉支流上的妖兽盘口、灵药矿脉,在梳理地脉的过程中,多半会落入清剿修士的囊中。
赵临渊率先动了,沉厚的玄金战袍一抖,抱拳沉喝:“赵家愿遵郡守法旨!我赵氏五位筑基、十五名战修,愿接清剿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