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天外,灵潮回落,罡风如刀。
即便叶凌风搏命一剑生生斩落青霄云螭,甚至将残破紫府妖丹收入剑葫,人族这方所换得的,也不过是堪堪稳住溃败之势。
紫府大修之间的搏杀,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叶凌风吞服了“燃魂血灵丹”,气机看似暴烈炽盛,可那塌陷的胸膛与断裂的经脉,瞒不过活了数百年的老怪。他递出的每一道森寒剑光,都伴随着道躯深处不可逆转的裂响,不过是借着一股杀伐剑意死撑罢了。
另一侧,韩长风的玄黑元磁法袍尽碎,半边肩头白骨森森,两颗元磁大日只剩下微弱的光晕在头顶勉强悬浮;太虚宗苏沄真人手中的本命玉如意布满蛛网般的碎纹,天水法相被黑甲地行龙王敖崚与幽骨夜叉王死死咬住,嘴角溢出的紫府精血将胸前青衫染成一片暗红。
反观对面的四大妖魔异族。
青芜狐主虽然惊骇于叶凌风的凶悍,退避了数丈,但眼见叶凌风攻势渐缓,那双狭长妖媚的眸子里,贪婪与怨毒再次如死灰复燃。六条通天狐尾在虚空中翻卷,漫天极寒粉红煞火凝作千万枚蚀骨飞针,无孔不入地侵蚀着韩长风的灵台。
敖崚庞大如山脉的龙躯盘踞地脉裂口,头顶两根黑晶巨角雷光翻涌,背脊上的万千玄黑石戟再度倒竖,浑浊的地煞化作冲天黑柱,以移山填海之势轰击苏沄真人的水幕。
“天剑宗的疯子,你经脉已断七成,那虎狼绝丹的药力……还能撑多久?!”幽骨夜叉王发出刺耳的骨节爆鸣,三十丈高的白金骨躯踩踏虚空,手中那柄缠绕着亿万冤魂的幽绿鬼叉每一次刺出,便带起撕心裂肺的厉鬼哭嚎。
万毒老怪盘坐于亿万噬灵魔甲虫所化的黑云之中,枯瘦的面孔泛起残忍的笑意,无数毒虫如倾盆暴雨般同时撞击在苏沄真人的水幕之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腐蚀声。
三对四,人族大修尽皆带伤!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苏沄真人祭出的千丈水龙终于被敖崚一爪踏碎小半,狂暴的反震之力令这位太虚宗真人娇躯剧震,仰头喷出一大口心头血,整个人踉跄倒飞百丈!
韩长风双手疯狂结印,元磁神光化作一道百丈青色长鞭,狠狠抽向扑向苏沄的幽骨夜叉王,然而敖崚那庞大的龙尾已如万钧黑峰般迎头砸下!
砰!
韩长风两肩的元磁大日当场崩碎其一,护体灵光寸寸炸裂,整个人被生生砸入下方焦黑的岩层数丈之深,滚烫的紫府道血喷洒在冻土之上!
“死来!!”敖崚狞笑,巨爪挟裹着地心炽热的岩浆地煞,当头向韩长风的深坑按去!
地面上的苍梧大阵中,无数修士面如死灰。
“完了……郡守大人撑不住了!”
顾承柏死死抱住怀中的戊土龟纹盾,盾面上的符文因上空跌落的恐怖灵压而剧烈哀鸣。他脸色煞白,满嘴血沫,小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绝望的恐惧。
顾承志按刀而立,丹田深处的定澜温玉佩疯狂震颤,沧澜海台掀起重重叠浪。他指节捏得发白,死死盯着天际倾塌的战局,心中一片冰寒。
若是韩长风与苏沄身死,下方这数万底层修士,哪怕结出再多的大阵,也不过是妖王口中的血食!
便在敖崚的万钧巨爪即将彻底按死韩长风的那一瞬——
呜————!
一声苍茫、雄浑、穿透了层层虚空界壁的沉重号角声,毫无征兆地在北方天际轰然炸响!
这号角声并非血肉生灵所吹响,而是由千百道玄铜机括与庞大阵法共鸣催动的战争金铁之鸣!
紧接着,北方九霄的厚重阴云被一股沛然莫御的狂暴罡风硬生生撞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