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柏瘫坐在戊土龟纹盾后面,双手发抖,嘴唇干裂得起皮,连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顾承志跃上一处制高点,极目远眺。
落星泽外围原本暴动的混乱兽潮,此刻大多已经四散逃入深山老林,平原上的滚滚烟尘渐渐平息。
而南方的苍穹之上,那片遮蔽日月的浩瀚黑幕虽然依旧沉重,但已经不再向外翻滚扩张,天地法则的剧烈震荡平缓了许多。
“北面平原上的路空出来了。”
顾承志跳下岩石,看向众人:
“咱们的真元都剩得不多,再守下去若是撞见成群的妖兵妖将,难免生出意外。收拾东西,回万象宗营垒。”
“好!回营垒!”
何方修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明显轻松下来。
众人手脚利落地将妖兽身上值钱的材料剥除干净,炼气子弟把战利品背在身上,一行二十多人结成防御阵型,小心穿过石梁,踏上了返回营垒的路程。
六十里的路程,众人走得极快。
沿途到处可见倒毙在碎石滩上的低阶妖兽,还有几具被撕扯得残缺不全的人族散修尸骸,显然是此前擅自逃窜时遭遇了不测。
何方修看着那些惨状,心有余悸地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亏得承志兄当时拦住了老夫……这要是头铁直接往外冲,这会儿怕是也成了这堆烂肉里的一个。”
半个时辰后。
前方地平线上,终于浮现出万象宗前沿营垒那巍峨厚重的黑色轮廓。
辟煞神桩散发出连绵的土黄光幕,将漫天血煞死死挡在外围。
营垒上空两艘万象宗战舟的万化雷纹炮泛着森严的雷光,营垒周围不断有身披重甲的万象宗战修在上来回巡视。
陆仲平环视五家同盟,抱拳道:
“诸位,今日落星泽一战,大伙同生共死,陆某铭记于心。眼下营垒局势未定,各自回营房调养真元,明日卯时再聚。”
“全听陆兄安排。”
何方修、张铁等人纷纷拱手还礼,各自带着族人散去。
顾承志领着顾承柏、顾昌安和顾昌晚,穿过嘈杂的营区,回到了属于苍梧战营偏僻角落的青色营帐内。
“啪。”
营帐帘子落下的瞬间,顾承志反手便在帐内布下了隔音与禁制阵盘。
“老祖,撑不住了……”
顾承柏手里的戊土龟纹盾当啷一声砸在地上,整个人顺着木桩滑坐下去,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这一趟出来,我这条老命险些交代在那石梁上。南疆这鬼地方,到处都是吃人的畜生,连紫府真人都能被吞进去,真是吓死个人。”
顾昌安和顾昌晚虽然站得笔直,但身上的法袍也被汗水湿透,脸色带着连番激战后的苍白。
“先把丹药服下。”
顾承志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只瓷瓶,分给三人:
“这是固元丹,配合营地里的聚灵阵法,尽快把耗损的真元补足。乱局之中,唯有自身的法力才是保命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