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把人放下来,我检查一下。」 沈闻祂抿了抿唇照做,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把沈衣从怀里轻轻放平在甲板上,掌心托着她的后脑,怕她的头磕到硬木板。 女孩快步走过来蹲下身。 她先探了沈衣的颈动脉,又检查了肩头的伤口,手臂上的刀口。 「她运气不错,没有什么要害伤。」 「失血过多,需要尽快包扎和补液。船上有没有医疗室或者急救箱?去找来。」 沈闻祂的脑子终于恢复了一点运转。 偏头看向人群,大声,「去找医疗箱,船上应该有急救设备。」 一行人面面相觑,考虑到要和这个精神不正常的人,在这个船上待上最起码一天一夜的时间。 而惹恼沈闻祂的后果极有可能是刚才那个人的下场。 当下有两个人转身往船舱方向跑去,脚步声在甲板上急促地远去。 女孩没有等,直接捡起了地上的刀子,划了两下,撕下一块干净的布料,叠成方块压在沈衣肩头的伤口上。 血很快洇透了布料,她没有停手,又撕了一块压上去。 「她会醒的,」那个女孩看了他一眼,「只是失血太多,身体进入保护性昏迷了,应该不会有事的。」 应该。 沈闻祂听到这个词,心里那根弦又被扯紧了一分。 海风继续灌进来,带着咸腥的潮气和越来越浓的血腥味。 船身在微微摇晃。 甲板上场面混乱而压抑,像一场没有散场的噩梦。 沈闻祂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沈衣身上。 很快。 脚步声重新响起来。 那两个人抱着急救箱跑了回来,放在沈闻祂旁边,然后自觉地退开了好几步。 沈闻祂打开箱子,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递给那个女孩。 女孩的手法虽然称不上专业,但至少有条不紊。 沈闻祂在旁边看着,帮不上忙。 纱布一圈一圈地缠上她的肩膀,白色的布料很快被血洇出痕迹。 沈衣始终安静地昏睡着。 那副模样安静得让沈闻祂心慌。 他掐紧的手心里浮出一层薄汗,盯着甲板上的那些人看了一圈,把他们的面孔记住。 保镖已经在他身边聚拢了,有几个人手按在腰间,姿态警戒。 沈闻祂知道不够,那些保镖拦不住太多人。 这艘船上的每一个宾客都可能是潜在的威胁,他们只是短暂被死亡威胁下震慑住。 一群政客、商人随时可能改变主意,觉得把她杀了比冒险跟她待在一起更安全。 沈闻祂想。 他要保护好沈衣。 当然。 他必须要保护她。 哪怕在此之前,从来都是别人前仆后继挡在他前面的。 …… 沈闻祂把人抱到了船上的贵宾室中。 女孩还想靠近,想再查看一下伤口情况,沈闻祂就在她伸手的瞬间,毫无风度地扯开了她。 「我需要看到你的资格证。」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我不相信你。」 他不信任这里的任何人。 女生皱着眉,难以置信看着他,「是我救了她啊。」 「你只是帮了些忙,这个船上除了你之外,还有很多进修过有关于医学方面领域的人。」 确认了沈衣暂时安全后沈闻祂终于冷静下来,并且快速上演了翻脸不认人。 他回忆着名单上那些被扫过一眼的人物,条理异常清晰,记忆力惊人: 「周朗在伦敦大学学院拿过临床医学博士,做过战地医生,有个姓孙的是开私立医院的,她自己就是外科主任医师。」 「还有这个女人,」他从手机上找出来了许多人的信息资料,「她之前在梅奥诊所进修过两年,虽然是护理出身,但也算能用,你去把他们叫来吧。」 女孩:「……?」 ═══════════════════════════════════════ 沈衣生病 她都无语了。 这到底哪里来的恶霸和皇帝? 「我不是什么坏人,她路过的时候帮过我一把。」女生叹了一口气,摊手:「我没有想害你们的意思,先生。」 她在宴会就注意到了他。 这辈子第一次看到这种类型的男生。 头发是黑的,眼睛也是罕见纯黑色的。 整个人站在暮色里像一株刚浇过水的黑郁金香,露珠盈盈坠的花瓣摇曳,冷冰冰,不太真实。 可惜这人不能说话。 一旦开口,她对沈闻祂的初印象很快就从《漂亮的黑郁金香》变成了《那男的》 三句话里有两句是在威胁人,和这种人相处超过十分钟,她觉得自己血压都高了。 "你说得那些人物,我一个不认识,我不可能帮你去找人。" 这种公海上的豪华游轮,最近的国家也要漂上几天才能靠岸,接下来几天时间,她可不想和这种持枪杀人的危险分子相处。 "她只是暂时昏迷,很快就能醒。"女孩说,"你可以让你的那些保镖去找人。你不是带了人上船吗?他们比你冷静多了。" 她站起来,把沾了血的手指在裙摆上擦了擦。 "那我先离开了?"她试探问。 沈闻祂沉默了一会儿,转头打开门,让她离开,并对走廊里候着的两个保镖说了几个名字,给了他们详细资料,「把那三个人找过来,快点。」 两个保镖离开后,沈闻祂靠在门框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柄。 视线始终没离开过沈衣的脸,连眨眼的频率都比正常人低。 船在海上飘着,暮色一层一层地沉下去,坠入黑夜。 沈闻祂把舱房的门锁了,又检查了两遍窗户。 沈衣暂时没问题后,他冷静下来也终于想起自己还有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上面挤满了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光是沈如许一个人就打了十七个。 他先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助理的语速快而清晰:"先生,我一直在等您的电话,船上或许信号不太好,我试过三次打给您都没接通。" 沈闻祂将靠岸后海口位置和国家告诉了对方,助理立马明白过来,开始着手安排后面接应、医疗的工作。 交涉大概用了几分钟时间。 挂断电话的时候,保镖回来了。 进修过有关于医学方面的三人被一起抓了过来,排成一列被带进了贵宾室,他们脸上表情各异,同时看见了沈闻祂手里的枪。 黑漆漆的洞口正对着他们。 三个不幸的怨种顿时慢慢举起了双手。 "……我们可以帮忙,能先把枪放下吗?"穿旗袍的女人说道。 沈闻祂枪口微微偏了一下,指向床边:"看伤。" 考虑到他手里的枪太吓人,没人敢耽误,第一时间查看了伤势。 "处理得还行,没伤到主要血管。" "那她为什么昏迷?" "失血加应激反应,休息一晚应该能醒,期间注意观察体温。" 「可以了。」确定沈衣真的没什么大碍后,他果断像是在驱赶什么脏东西,冷声:「你们可以走了,把门带上。」 三人简直如蒙大赦。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沈闻祂把枪放在床头柜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塌在椅子里。 他首先拨给沈寻的时候,对方接得飞快。 沈闻祂现如今本能地想求助一下家人,喃喃:"小衣现在昏迷不醒。" 沈寻像是早就预判到了这一点。 少年的声音响起来,又轻又平:"那你得守着她。" "我当然会!"沈闻祂的声音猛地拔高,又立刻压下来。 不得不说,虽然有时候觉得这群家人都很烦。 可在这种六神无主的时刻,他们确实有点用处。 起码听着他们的声音,心率能勉强平复一些,那些恐惧和焦躁的情绪终于有了倾倒的地方。 "你知道吗?船上那群人都不肯帮我,我得守着沈衣的安全,还好这里有几个能用的废物保镖可以帮上忙。" 沈如许也在旁边,并且在电话那头冷笑了一声,"你还真是没用。" 沈闻祂和沈如许互相嘲讽惯了,这次罕见没回嘴。 他只抓住了个关键问题,「沈如许,你也和沈寻在一起?」 沈如许:「还有大哥也在。」 沈闻祂皱了皱眉,没想到这三人竟然在一起。 但此刻他没心情追问这个: 「你让大哥接电话。」 沈之昭过电话后第一句话,对沈闻祂说的就是: 「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 "是吗?你现在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要跟整船人同归于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