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的笑意彻底淡了,他的眼神沉下来,嗓音低哑:“林科长,你觉得我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 林月白盯着他,心底翻涌着某种混乱的情绪。 怕什么?他当然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怕那个藏在记忆深处的阴影,怕那些白色的病房,怕姑母冷漠的眼神,怕那些电流穿透身体时的疼痛,怕那个被逼着承认自己有病的自己。 “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觉得你喜欢我,我就得接受?你以为这是什么儿戏?”林月白把所有的痛苦和不安都压进自己的声音里:“你以为全世界的人都和你一样?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无所谓,别人就都该无所谓?” 楚玄盯着他,嘴角的笑意已经完全褪去,目光深沉下来,等待着林月白的下文。 “楚玄,你要是真的认真了,觉得这事翻不了篇” 林月白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然后,他终于开口:“这事翻不了篇的话,我们就别再见面了。” 空气顿时安静下来,楚玄脸上的笑意也在那一刻彻底收敛了。 楚玄看着林月白,目光里有什么东西慢慢沉了下去。但是他没有沉默多久,随后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带着点说不清的情绪。 “行啊,林科长。”楚玄的声音轻轻的:“你说的算,我听你的。翻篇就翻篇,有什么难的。” 林月白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拉开车门,猛地坐进驾驶座,狠狠甩上车门。 这时,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杨瑞的电话。 林月白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接起电话,嗓音恢复惯常的冷静:“什么事?” 杨瑞的声音透着点兴奋:“刘馗的案子有新线索了,你快回来。” “嗯,知道了。” 林月白挂断电话,刚想跟楚玄说一声自己要马上回警局,抬头却看到车窗外空荡荡的。 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准备赶回警局,视线却不经意间瞥到了手机屏幕上弹出来的一条微信消息。 “不要生气了,林科长。” 林月白的目光定在屏幕上,有些不敢置信地盯着这条消息。 什么时候加上的? 他这才想起来,之前把手机交给楚玄存号码的时候,顺手加了微信。可是从那以后,他们从未用这个聊天过。 列表里安静了三周的对话框里,只有一条信息,寥寥几个字——不要生气了,林科长。 林月白捏着手机的手指缓缓收紧,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作者有话说】 小楚你表白没认真但被拒绝了你又不高兴 不利的证据 “我们查到了,刘馗四年前就开始去黎海洋所在的医院做心理咨询,不过那个时候,他用的不是‘刘馗’这个名字,而是——刘佰。” 杨瑞将卷宗往桌上一放,抬眼看着林月白,语气透着几分沉重。 “但是,我们走访刘馗的家人后,还发现了一条线索——在刘馗持续去医院进行心理咨询大约两年后,精神病院给他开了一份精神鉴定报告。” 林月白打断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等一下,你说他是在医院接受的心理咨询?却是在精神病院开的精神鉴定?怎么回事??” 杨瑞皱着眉答道:“是法院委托精神病院做的司法性质的鉴定因为两年前,他发过一次疯,砸了一家小卖部。他家人不想赔钱,就申请了鉴定,没想到还真是。” 会议室的案件分析板上贴满了照片、时间线和各类资料,杨瑞抬手指了指其中一个节点。 “在黎海洋离开医院后,刘馗的就诊记录也跟着停止了。但这部分情况不太对劲——我们去查了黎海洋私人诊所的就诊记录,发现数据不太完整,甚至有部分疑似被人为篡改的痕迹。我怀疑,黎海洋刻意伪造了部分记录,所以现在还不能确定,刘馗在他离职后,是否仍然继续接受他的咨询。” 林月白问道:“也就是说,他在四年前就已经接受过黎海洋的心理治疗?但是这份精神鉴定不是在一开始就做的?” 杨瑞点头:“是。他的家人确认了这点。我们今天去找了他的父母,他们的说法是,刘馗——也就是刘佰,那个时候确实情绪不稳定,但在黎海洋的治疗下,他的情况明显好转,甚至比他们过去几年见到的样子都要正常。” 赵静翻开笔记本,看了一眼记录,补充道:“家属的描述挺有意思的。他们说那几年刘馗‘像变了个人一样’,以前他总是精神紧绷,甚至有点社交障碍,但在接受治疗后,整个人明显放松了不少,甚至开始主动融入社交圈。家人们都以为,是黎海洋的治疗让他恢复了正常。但两年后,他的问题曾爆发后一次,医院开了治精神病的药物之后,再次好转。” “如果家属的描述没有偏差,那说明黎海洋确实有一定的治疗能力。”赵静低声道:“但问题是,为什么两年前,刘馗的情况又变严重了?” 林月白翻阅着手上的资料,视线停留在其中一页,指尖轻轻按了按纸张,缓缓开口:“黎海洋离开医院的时间,是两年前。”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几秒钟后,杨瑞抿了抿唇,低声道:“你觉得,这两者之间有联系?” 林月白合上手里的文件,语气平静:“不能排除这个可能。但目前我们只有时间上的吻合,还缺少具体细节。比方说——” “黎海洋为什么离开医院。”赵静接口,语气果断。 杨瑞欣慰地拍了拍赵静的肩膀:“可以啊,跟着你林科长学了不少。” 林月白微微颔首,走到案件分析板前,在杨瑞的思维导图上填了几笔。 “是他主动辞职,还是被医院劝退?离职的原因是什么?这几点,我们得查清楚。” 杨瑞双臂交叉在胸前,思索片刻后点点头:“我这就安排人去调查他的离职记录,同时确认医院方面有没有他的患者名单。” 他刚拿起手机准备拨号,林月白冷静地补了一句:“最好看看,刘馗是不是唯一一个在黎海洋离开后,病情出现反复的病人。” 杨瑞的手停在拨号键上,抬头看了林月白一眼,随即沉声道:“我明白了。”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法医助手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出炉的化验报告。 “林科长,报告出来了。”助手将文件递给林月白:“这是楚玄送来的药物和刘馗体内残留物的成分对比,数据已经确认——两者完全一致,排除代谢衍生物的干扰,成分可以说是高度吻合。” 赵静有些惊讶:“这还真是同一种东西!” “对。”助手点头:“已经排除体内代谢导致的成分变化,两者可以确定是同一物质。” 林月白接过报告,翻阅了一遍,视线扫过数据,低声道:“原来这东西是可以被代谢的。” 林月白发觉自己以前忽略了代谢这个问题。 “杨队,赵静,你们还记得在追查黎海洋时,发现的那具女性尸体吗?” 林月白的思路迅速串联起来,逐渐清晰。 “之前我们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凶手要等一个月后才抛尸但有没有可能,他们是在测试这种药物在死后还能在人体内存留多久?” “也是,这也太巧合了,说不过去。”杨瑞语气凝重:“那这东西,能确定它是不是毒品吗?” 林月白沉思了几秒,随后开口:“那可能要结合楚玄那边给出的信息。” 杨瑞抬头,眼神示意他继续。 林月白缓缓道:“楚玄把这个东西给我的时候说,这东西在黑市上没有流通记录,连那些混黑道的都没见过——而这很不正常。黑市的毒品类别非常多,从常规毒品到未上市的新药都会流入地下市场。但这种药,完全查不到来源,甚至连听过的人都少之又少。” 赵静皱起眉头:“我们能相信他说的话吗?” 林月白愣了愣,还是说:“嗯,可以相信他。” 赵静心里还是对楚玄有些不放心,但林月白都这样说了,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我认为这种药物应该是指向型的作用的。”林月白接着说:“之前我们讨论过这种药物的成分问题。我后来又做了一些对比来佐证我的猜测——我发现它的某些基础化学结构和一些现有的精神类药物的确是相似的,但又不完全相同。” “什么意思?”杨瑞问。 林月白指着其中一项化学成分分析:“这东西和几种精神病治疗药物有一定重叠,比如氯硝西泮、氟哌啶醇,它们本身都能作用于大脑神经递质,调整情绪,甚至影响一个人的心理认知。” “但不同的是,正常的精神类药物是经过稳定配比和测试的,而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