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懂的不添乱,听得懂的负责办。”盛闻靠在椅背上,“分工明确。” 顾准重新看向窗外,没接这句。 车快到酒店时,盛闻把顾准搭在身侧的手牵起来,搁在自己腿上:“晚上还要整理?” “还有一组。” 盛闻握着他的手,捏过食指,又挨个捏了捏其余几根,最后扣进指缝:“先吃饭。” 顾准由着他握,手指收拢,也握住了他。 两人在楼下吃过晚饭,刷卡回到房间。 房门合上后,走廊里的说话声被隔开,海声又清楚起来,仍是昨晚那一层低而连续的背景。 落地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远处礁石被浪打出一层很白的边,灯塔的光隔一会儿扫过来,又很快隐进夜色里。 他们先后洗了澡,顾准洗得快,换了件浅灰色短袖,坐到桌前整理白天的文件。盛闻从浴室出来时,他已经建好三个文件夹,正准备给最后一组录音重新编号。 盛闻走到他身后,抽走了他手里的笔。 顾准抬头:“还差一组。” “明天再做。” 盛闻合上电脑,手指碰到顾准的镜腿,索性把眼镜替他摘了下来,折好放在桌上。 他单手撑在顾准身侧,俯下身来,房间里的灯被他的肩背挡住大半,顾准眼前暗了一些,还没来得及开口,盛闻已经低头吻了下来。 顾准的手还停在膝上,手指蜷起,随即抓住盛闻的衣摆。椅脚擦着地面往后退,盛闻扶住椅背,吻得不急。等顾准的手从衣摆移到他腰侧,他才托住顾准的后颈,把这个吻压深。 海潮声在窗外低低起伏,顾准被亲得后背往后仰,手也攥住了盛闻胸前的衣料。 盛闻扣着他的腰,把人拢到身前。 顾准偏开脸想换口气,盛闻却追着吻回来,吻从唇边落到下颌,很快又重新压住他的唇。到后来,顾准连偏头的力气都没了,只能仰着头任他亲。 “盛闻……”他叫得很低,声音已经有些哑了。 盛闻这才停下,顾准没戴眼镜,眼尾被亲得发红,唇上还留着水光,手却仍然攥紧盛闻胸前的衣料没有松。 盛闻垂眼看他:“还想看资料吗?” 顾准没理他,抬手把人重新拉下来。 盛闻反手握住了顾准的手腕,把人从椅子里带起来,两人两步便到了床边。 顾准坐下时还攥着盛闻的衣服,盛闻站在他膝间,低头又亲了很久。 顾准的头发已经干了大半,发尾仍带着些潮湿,盛闻的手掌托在他后颈,吻从唇边移到耳朵,在耳垂的小痣上短暂停留,又沿着脖颈往下。 顾准的肩背绷紧了,盛闻把顾准按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拿下来,送到唇边亲了亲,然后慢慢蹲下去。 地毯很软,盛闻单膝抵在上面。 他抬头看顾准,顾准坐在床沿,睡裤被顶起明显的弧度,两个人隔着很近的距离对视。顾准意识到盛闻要做什么,他深呼吸了几回,手从床单上松开,落进盛闻发间,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盛闻这才扣住他的腰,手指勾住睡裤边缘往下带,随后低下头。 窗外的浪声在这一刻变得很遥远,远到只剩下一层模糊的背景,离他最近的声音变成盛闻的呼吸、布料擦过地毯的窸窣,还有他自己越来越失控的心跳。 顾准的呼吸完全乱了,攥紧了盛闻的头发。盛闻一手扶在他腿侧,拦住了他想往后躲的动作。 顾准仰起头,后颈绷出一道细线,起初他还想数盛闻停顿的间隔,余频缺口 顾准醒来时,床头的电子钟刚跳到六点二十。 窗帘没有拉严,光从缝里照进来,在地毯上落下一道亮。盛闻睡在他身后,手臂搭在他腰间,掌心还贴着睡衣下摆。昨晚关灯后,是顾准自己往后挪,直到后背贴上他,盛闻把他接进怀里,这一觉便没再分开。 顾准昨晚睡得很沉,中途一次也没醒,肩背到现在还是松的,腿根因为绷得太久,翻身时才觉出一点酸,他难得没有急着起床。 盛闻昨晚跪在床边抬头看他的样子,他还记得。自己怎么抓住盛闻的头发,也记得。 顾准往窗边看了几秒,耳后开始发热,在盛闻怀里又躺了一会儿,才摸到眼镜戴上,伸手去拿床头的手机。 “录音还没发?”盛闻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眼睛都没睁开。 “没有。”顾准点开收件箱,海外团队的试音文件仍没到。 “昨晚睡得好吗?” 顾准看着屏幕:“中间没醒,比平时好。” 盛闻睁开眼,目光落在他脸上:“看来昨晚没白忙。” 顾准的视线从屏幕移到他唇边,很快又转回去,随后按灭屏幕,掀开被子坐起来:“你往后一点,我要下床。” 盛闻看见他发红的耳朵,倒是没再追着逗,只往后让出位置:“上午别等邮件了,陪我出去走走,十二点以前回来,不耽误退房。” “你想去哪儿?” “沿着海边走一段,看到哪里合适就停一会儿,我们来南陵一趟,总不能不去海边。”盛闻拿过床尾的睡袍穿上,就这样敲定了上午的行程。 早餐时,盛闻没再提昨晚的事,替他拿牛奶、剥鸡蛋,和平常一样。昨晚两个人离得太近,盛闻抬头时的神情又记得太清楚,顾准起初不肯看他的嘴,等一杯牛奶喝完才自然些。 酒店离海岸很近,两个人穿过旧港旁的一条街,走到尽头便看见了海。 上午的太阳还不灼人,几家卖泳具和饮料的小店刚刚开门,店员把塑料椅一张张搬到外面。更远的地方停着几艘渔船,船身随着水面起落,铁链偶尔碰到码头边缘,声音顺着风传过来。 他们沿着海岸线往前走,开始还能听见港口的广播,十几分钟后,周围只剩零散的游客和海浪声。潮水在沙滩上留下深一层的湿痕,盛闻走到水边,回头才发现顾准停在两米以外,鞋尖与刚退下去的浪隔着一小段干沙。 “你打算一直站在那里看?”盛闻问,“来都来了,不踩一下有点可惜。” “我没有带换的鞋,袜子湿了以后穿着很难受。”顾准低头看了看水线,“我们沿着上面走也一样。” “那就把鞋脱了,这里离酒店不到二十分钟,前面也有冲洗的水龙头,不舒服我们就上来。” 盛闻说完先弯腰脱了自己的鞋袜,他把袜子塞进鞋里,两只鞋勾在一只手上,再朝顾准伸出另一只手。 顾准仍站在原地:“你出门以前就想好了?” “没有,只是看见水以后临时起意。”盛闻的手还等在两个人中间,“只走一段,回来我帮你把沙冲干净。” 顾准看了他几秒,到底还是弯腰解开鞋带,盛闻接过他的鞋,连同自己的那双一起拎着,空出来的手再次递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