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闻眼底的笑意彻底沉下去,他低头吻住顾准。 顾准被迫仰起头,后颈落在盛闻掌心里。盛闻的气息压下来,热意一点点抵开他的呼吸,顾准原本按在他胸口的手慢慢蜷住,最后没有推开,反而抓紧了他的衬衫。 他已经学会了一点,知道什么时候该张口,知道怎样换气,也知道盛闻的舌尖抵进来时,自己只要微微往前迎一点,就会比僵硬地承受要舒服得多。 当盛闻稍稍退开一点,让他有时间喘息时,顾准几乎是下意识地追了上去,鼻尖擦过盛闻的侧脸,急促地索取着更多的触碰。他闭上眼,手指从盛闻袖口滑到小臂,又慢慢攥紧。盛闻一手撑着书桌,一手扣着他的后颈,把这个由顾准主动开始的吻,一点点吻到更深。 书房里的灯落在两人肩上。 旧资料安静地铺在防潮垫上,整理箱开着,里面的纸页、旧照片、笔记本,仿佛穿越了许多年的时光,终于在今天这个夜晚,找到了妥善的归宿。 顾准脑子里还残留着一点很不合时宜的清醒,原件已经归档;复印件已经编号;明天的行程已经确定;所有前置条件都满足,所以他现在想亲盛闻,很想。 潮汐响应 下午的航班落地,天色已经向晚。 机场外的风带着一点咸味,南陵的空气比北方潮,顾准下飞机时就察觉到了。声音也更散,车流、广播、行李箱滚轮、远处高架下的回声,全都被潮气揉开,边界没有那么清楚。 盛闻把行李箱放进后备厢,回头问他:“难受?” 顾准收回视线:“还好。” “这两个字通常不太可信。” “环境噪声复杂,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盛闻笑了声,替他拉开车门。 车从机场一路开往酒店,车越靠近海边,路边树木越密,风里的潮意更重,盛闻坐在顾准旁边,和许主任确认,剩下的我来办。” 许主任接过去:“你倒是周全。” “顾老师时间贵,得省着用。” 盛闻很快把手续补齐,许主任让人调出旧录音,顾准把音频导入软件,原文件留存,又复制了一份工作轨,旧录音里夹着人声和电流声,好在钟声仍能分辨。 上午的光从窗户落进来,资料室里有纸张、旧木柜和空调滤网的味道。 顾准一页页看盛父当年的手写记录,又一段段对比旧录音,每听完一段,他都会在纸上写下标记。 中间碰到两套编号,他停下来找对应页。盛闻俯身看了看,直接翻到后半册:“项目第二年改过编号,从这页往后才是新的。” 顾准顺着他指出的位置核了一遍,接上了。 听到最后几段时,他摘下一边耳机,指着排布图上的空位:“每枚钟能敲出两个乐音,缺的这枚,正鼓音和侧鼓音都要对上。” 盛闻问:“两个音高已经确定了,尺寸是照旁边几枚估的?” “对。” “所以我爸留下的是搜寻范围,最后还得听。” 顾准抬眼看他:“可以这么理解。” 中午他们没有去外面吃饭,许主任让人送了简餐进来,顾准只吃了两口,继续看表格,盛闻把饭盒重新推到他面前,“顾老师,休息十分钟。” 顾准盯着屏幕:“这段快好了。” “你半小时前就说这段快好了。”盛闻替他按下暂停,“钟放了几十年,不差这十分钟。” 顾准摘下耳机,接过筷子。 下午,他们去看复制件演示,教育区不大,墙面做了简单吸声处理,但人走动时还是有很明显的脚步回声。讲解员敲响复制钟时,顾准站在第二排靠右的位置,微微偏过头。 盛闻站在他旁边,第一声响起时,顾准皱了一下眉。 盛闻低声问:“不对?” “材料不对。”顾准说,“钟壁也偏薄。” “那还有价值吗?” “有。”顾准看着那排复制钟,“能看排布关系,不能直接拿音色判断。” 讲解员又敲了一声,余音在展厅里散开,比真品旧录音里更亮,也更空,顾准听完,低头在本子上写了几行。 盛闻的目光从复制钟移到他的侧脸,很多年前,父亲大概也这样站在这个场地里,听一组没有补齐的钟,想象那个空位该发出什么声音。 盛闻以为这件事会一直被继续尘封,直到顾准站在这里。 复制件演示持续了十分钟,顾准确认了两处敲击位置,拍成一段示范视频,回到资料室又核完最后几页记录,不到四点,他合上了电脑。 许主任问:“够了吗?” “南陵这边够了。”顾准说,“缺的两个声音已经确定,回去可以做参照。” 盛闻问:“海外那枚呢?” “等录音就行,我标记的两个位置分别敲三次,间隔拉开,要原文件。” 盛闻伸手:“示范发我。” 顾准把视频传过去,盛闻当场转给ichael,又和许主任敲定电子档发送时间,等他们收好设备走到门口,海外已经回了消息。 “明天下午录。”盛闻锁了手机,“录完直接发过来。” 傍晚离开博物馆时,风从台阶下吹上来,带着海边城市特有的潮气。 盛闻把两张临时出入证递过去:“麻烦您了。” “应该的。”许主任接过证件,“盛教授当年很惦记这套钟。” 盛闻没接话。 顾准在旁边扣好仪器箱:“他留下的推测很完整。如果海外那枚是真的,两个音都能接回去。” 盛闻侧头看他,顾准已经拎起了箱子。 盛闻又和许主任约好,海外结果一有眉目,后面的核验仍由馆里接手。 回酒店的路上,顾准问:“你今天没怎么问专业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