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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准从他怀里抬起头：“什么？”　　“巧克力熔岩蛋糕，没做过。”盛闻牵着他往里走，“成功率暂时不能保证。”　　顾准跟着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上层放着两只盖好保鲜膜的小烤碗，里面是盛闻早上准备好的巧克力面糊。　　“要烤多久？”顾准问。　　“算上预热，二十五分钟。”盛闻打开烤箱，调好温度，“够你做点想做的事。”　　顾准原本已经拿起电脑，听见这句话，又把它放回了中岛台。　　盛闻转过身时，顾准已经走到他面前。他伸手搭上盛闻的肩膀，仰头亲了上去。　　最开始只是很轻的一下，顾准的嘴唇离开一些，却没有真正退开，呼吸还在盛闻唇间，过了两秒，又重新亲上去。　　这次盛闻抬手托住他的后腰，低下头慢慢回应。　　顾准亲得很有耐心，嘴唇碰在一起以后便舍不得离开，只偶尔退开一点换气。盛闻的掌心沿着他的后背来回抚过，让顾准把身体靠进自己怀里。　　盛闻亲过他的嘴角，又回到下唇，慢慢吮了一下。　　“唔……”　　顾准靠在他怀里哼出一声，短促的尾音很快被盛闻堵了回去。顾准仰起脸，手指穿进盛闻的头发。　　厨房里很安静，烤箱运转的低响贴着墙面传来。两个人的呼吸离得太近，嘴唇偶尔分开，便带出一声湿润的轻响，黏连片刻才彻底离开。可他们往往连一口气都没有换完，便又贴到了一起。　　“嗯……”顾准闭着眼，鼻音低低地落在盛闻唇上。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放松，大半重量都交给盛闻，只有手指还在发间缓慢地揉着。盛闻稍微停下来，他便仰起脸去找，嘴唇碰过下巴，又沿着唇角重新亲回去。　　亲吻的水声与两个人越来越热的呼吸混在一起，偶尔还夹着顾准压不住的低哼，细碎地回荡在厨房里，缓慢又绵长。盛闻每听见一次，便会将这个吻拖得更久。　　顾准也不再克制，偶尔被亲得喘不过气，贴着他的嘴唇低低地“唔”一声，等盛闻放慢一些，又主动追上去，不小心碰到了他的鼻尖。　　盛闻低低笑了一声。　　顾准睁开眼看他，懵懵地凑过去吻住那点还留在唇边的笑意。　　“盛闻……”顾准叫得很轻，声音已经被亲得有些哑。“还要。”他说。　　盛闻看着他，掌心沿着后背缓慢抚过，随后低头满足了他。　　他们就这样断断续续地亲着，嘴唇分开时，额头贴在一起缓一会儿。　　呼吸刚刚平稳，又有人先靠近。　　谁先亲已经分不清了，只知道每次停下来，对方都还在很近的地方，于是总忍不住再亲一次。　　放在台面的手机响了起来，两个人都没有理会。　　铃声停下时，顾准还靠在盛闻怀里，嘴唇贴着他的唇角。盛闻低头继续，顾准便抬起脸，让这个吻重新落回原来的位置。　　没过多久，烤箱达到设定温度，提示音响了一声。紧接着，手机再次响起。　　盛闻偏头看了一眼来电人，是周秘书。他的手还是没有离开顾准，顾准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又靠着他停了一会儿，才低声说：“接吧。”　　盛闻没有马上拿手机，他低头轻咬顾准的下唇，等顾准的手指从他发间慢慢落下来，才终于松开他。　　电话接通以后，顾准拿起电脑准备去客厅。刚走出一步，盛闻空着的手便勾住了他的袖口。　　顾准回过头。　　盛闻正在听周秘书汇报，只握着那一小截衣料看他。　　顾准重新走回来，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在他嘴唇上又亲了一下。盛闻的眼睛里有了笑，手指这才缓慢松开，又沿着顾准的手背摸了一遍。　　顾准抱着电脑走向客厅。坐下以后他抬头看了一眼，盛闻还站在中岛台后接电话，目光也还落在他身上。　　顾准今天只剩下城南老剧院的最后一封确认邮件，他把电脑放到客厅茶几上，打开项目组发来的归档，逐项核对附件。　　文件夹里放着修复前后的全部图纸、每一轮测试数据与开幕演出的监测记录。最后一份报告已经由小陈整理完成，顾准检查过签名与日期，在项目状态一栏选择了“已完成”。　　系统弹出确认窗口，他没有马上点击。　　半年以来，这个项目长期排在他的日程最上方。顾准在这里找回过一段遗失的记忆，也重新打开那扇门。如今项目里终于不再有需要处理的事项。　　顾准看了片刻，按下确认，页面上的进度变成百分之百。他将最终报告附进邮件，在末尾写下“项目归档完成”，又核对了一遍收件人与附件。　　厨房里传来细小的声响。接完电话的盛闻打开冰箱，取出两只小烤碗。保鲜膜被揭下来，发出连续的窸窣声，瓷质碗底碰过金属烤架，又清脆地响了两下。烤箱门合上，烤箱门合上，发出一声低响。盛闻在控制面板上按了几次，短促的“滴”声接连传来。　　这些声音隔着中岛台传进客厅，轻重不同，也没有固定间隔，大多超过了三十分贝。顾准听见盛闻拉开抽屉寻找糖粉，抬头看了一眼。　　盛闻正好看过来：“吵到你了？”　　“没有。”顾准低下头，在邮件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你继续。”　　盛闻将抽屉合好，厨房里很快又响起水流声。　　十点二十分，两只巧克力熔岩蛋糕从烤箱里取出来。表面已经凝固，中间还随着烤碗移动轻轻晃了一下。盛闻在上面筛了一层糖粉，将其中一只放到中岛台中央，又在旁边摆好了一把小勺。　　烤箱已经关了，屋里还留着浓郁的巧克力香气。　　顾准坐在客厅，检查完邮件，点击发送。电脑刚合上，盛闻便在中岛台后叫他：“顾准，过来尝尝。”　　“好。”　　顾准扶着沙发准备起身，落地窗边传来一声琴响。　　风从窗缝吹进来，拨动窗边的风动竖琴，几根琴弦先后响起。它没有固定的节拍，第二声比第一声高一些，随后沿着客厅的墙面慢慢散开。　　顾准停在原地，听了一会儿。　　声源停止以后，声音并不会立刻消失。它在空间里经过墙面、地板与玻璃的反射，逐渐衰减。这段短暂的延续，在声学里叫作混响时间。　　顾准测量过许多次混响，也习惯在声音彻底消失以前，记下一个准确的数字。　　今晚，他没有去看时间。　　琴音在房间里来回折返，连同盛闻带进顾准生活里的其他声音，沿着同样的墙面，一次次抵达他耳边。夜归时落进玄关托盘的钥匙，厨房里相碰的杯碟，枕边交叠的呼吸，还有盛闻低声叫他名字时的声音。　　它们被听见，也被回应，有了比衰减曲线更长的去处。在一天天的共同生活里，成了无法用秒计算的混响。　　最后一点弦音还留在房间里，厨房又传来盛闻的声音：“再不过来要凉了。”　　顾准朝厨房走去：“来了。”　　周五万　　正文完结啦。　　写下最后一句“来了”的时候，我停了很久。　　顾准曾经在雨里等过一个没有兑现的约定，后来盛闻穿过大雨去接他。到了最后，顾准也会提前来到长恒，坐在他们第一次相遇的位置，等盛闻下班。　　谁去接谁已经不重要了，只要其中一个人伸出手，另一个人就会跟他回家。　　写到后半段的时候，我常常心疼小准。他把遗失的那一天藏进身体里，又用那么多年，一点点搭起自己理性、精确的世界。好在后来有人走进这个世界，遵守他的规则，回应他的每一句话，也愿意陪他听完那些没有规律的声音。　　谢谢大家陪他们走到这里，也谢谢每一条评论、每一次等待和每一个没有离开的你。　　正文结束了，他们的共同生活还很长。　　番外见。　　小贴士:找看好看得小说，就来52书库呀~52shuk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