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总。”校长举杯。
“沈校长。”她碰了碰杯。
两个人站着聊了几句。教育基金会的事,学校里新修的那栋楼。
“婉月在学校的演出,我看过。”校长说,“这孩子,是块美玉。”
“她有些顽皮了。”苏青娥说。
“顽皮些更好。”
聊着聊着,校长的目光,往下落了。
落在她的鞋上。
“苏总这鞋……”校长的话顿了顿,眼睛亮了一下,“哪家的?”
苏青娥低头看了一眼。
深紫的,水晶跟,碎光。是昨夜那场猎杀之后她鬼使神差地幻化上了,配这身黑礼服,居然非常合适。
“朋友送的。”她说。
“你朋友好眼光。”校长绕着看了看,认真得像在鉴一件古董,“这做工,这切面……我前些年托人从法国带过一双水晶跟的,搁一块儿,就不够看。”
“校长喜欢?”
“喜欢是喜欢。”校长笑着摇头,“但这双鞋还是得苏总,别人穿没有这种气质。”
这话说得熨帖。
苏青娥听着,心里竟然漾起一丝说不清的小得意,她这辈子什么好东西没收过,偏偏为这么一句,心里动了动。
她忽然想起那双鞋是怎么来的。
雾里。刀下。那份摊在眼前、像一整盘棋的战场。
……这个游戏,原来也有些实际用处。
她看了看表,七点二十。
“校长,我先走一步。”
“有约?”
“嗯。”她说,“公司里还有一些事需要处理。”
校长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些笑意。
“去吧。”她说,“有空来学校坐坐。”
苏青娥道了别,穿过人群,把杯子交给侍者。
出门时,晚风正好。她拎着裙摆下台阶,步子不自觉放得轻了点,水晶的光在台阶上碎了一下。
买高跟鞋不磨脚,这还是头一回。
助理把车开过来,问回不回家。
“回公司。”她说,“你先把我送到楼下,然后就回去。”
临上车,她顿了一下。
“……那桌上的酒,”她说,“给我拿一瓶。”
助理拿了一瓶递给她。她拎着那瓶酒上了车。车窗外的灯一串串往后跑,她看着手里的酒,忽然自己笑了一下,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车到总部楼下,她拎着酒上了三十七层。
走廊的灯已经暗了。她开了办公室的门,把灯拧到只剩桌角那盏。
然后她做了几件事,做得极慢。
她把酒放到桌上。拧开。醒上。
她把两只杯子摆好,摆得正正的。
她看了看那两只杯子,忽然又伸手把其中一只挪开一点,顿了顿,又挪了回来。
做完这些,她才在沙发上坐下。
表针爬到七点五十。
她起身,走到窗前。天京的灯在楼下铺开,一直铺到天边。
白君武很快就到了。
电梯门开,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透着光。他走过去,心跳得厉害,敲了两下门。
“进。”
推门进去,他先闻到的是酒香。
苏青娥站在窗前,背对着门。
一身黑色的晚礼服,无袖,长及脚踝。
肩背的线收得极净,剪裁贴着身体一路向下,到腰间猛地一收,再顺着胯骨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