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静安眼睛里看到的依然是一片漆黑。
顾泽看着静安,看着静安在她自己的世界里挣扎煎熬。
他想伸手拉她一把,但静安拒绝他。
看着她纠缠在一个想法里出不来,顾泽也难受。
车子停在一中门前,等冬儿放学。
顾泽忽然想到一个办法:“我最近股票赚的还行。我给你一些股票,你赚了,都是自己的,如果赔了就算我的。”
他想,他这个主意一定能让静安开心。
没想到,静安的反应很激烈。
她看向顾泽,特别坚定地摇摇头。
“我不能炒股,炒股累脑子,我不能干任何一样累脑子的工作,我的脑子要留着想小说。”
这话要是别人说,顾泽会觉得滑稽。但这话是静安说的,顾泽相信她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顾泽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静安,才能把静安从那个玻璃房子里拽出来,从那个泥潭里拖出来。
他已经伸手打破了玻璃房子,都已经抓住了静安的手。
可是,静安打落他的手,她不肯出来,她非要自己打破那玻璃,非要自己走出来……
这个女人呢,咋这么轴啊!
在夜色里,静安显得比白天安静了一点。
静安说:“大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希望我多点收入,生活富裕一些,可你不了解我,也不理解,因为我绝对不能炒股。
“第一,炒股对于我来说那是赌博,我永远不会沾一下。当年,我恨九光玩麻将耍钱,我是绝对不会走赌那条路!
“第二,一旦我开始炒股,我的所有精力都会放到股票上,我不会让自己赔的。一旦赔了,我会很难过,觉得自己很无能。”
顾泽实在忍不住,打断了静安的话:“那要是赚了呢?”
静安还是摇头:“赚了也不行。一旦赚了,我就再也回不到写作这条路上。我听他们说,炒股一天好的话,都一万两万的赚,那么赚钱,我还能费力吧啦地坐在电脑前敲键盘吗?
“我的屁股上都磨的茧子,两个手臂上都磨出茧子,你认为我遇到那么容易赚钱的事情,我还能再回到写作这条路上吗?”
顾泽说:“那不写又能怎么样?有钱就不写了吧,你写作不也是赚钱吗?”
静安说:“不一样,这两种赚钱不一样,我不喜欢炒股赚钱,我喜欢用写作赚钱。
“同样是赚钱,写作赚钱给我带来无限的满足感,成就感。股票赚钱给我带来羞耻感,我觉得我在堕落,我在赌。
“我努力了一辈子,最后我要靠赌活着,我不能做那件事,那是我不喜欢的……”
顾泽一下子噎住,说不出来话。
原来在静安的心目当中,炒股是一件不好的事情,是一件让静安感到罪恶和羞耻的东西。
他试图劝说静安,但没有用。
静安就认准了一门,她不肯接受别人的指引,她就要按照自己的想法,走自己那条路。
哪怕那条路是陡峭的悬崖,她还是要走。你不让她走都不行。
可静安现在自己又走不出来。
顾泽忽然说:“静安呢,你是不是病了?”
其实,顾泽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
以前有过一次,顾泽说静安精神病,静安气得拉黑了顾泽。
他有些惴惴不安地看着静安,担心点燃了这个火药桶。
但他半天也没有听到静安歇斯底里的声音。
回头一看,静安眨着两只大眼睛,那两只眼睛里仿佛燃烧着两团火苗。
只听静安清晰地说:“你提醒了我,我肯定是病了,抑郁症犯了,你这些天别搭理我,我不好的情绪会影响你。
“等我从这种不好的情绪里出来,我再给你打电话。我不想跟你出来,担心惹你生气。
“我们的缘分就这些,我要是再作几次,你恐怕也要离开我吧……”
顾泽不相信地注视着静安。此刻的她冷静得不像一个病人。
他心疼她,却又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