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非要看着我吞?”
“是。”
“怕我藏起来?”
“你以前藏过。”
那句话轻得没有起伏,许眠胸口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知道她藏药。
或许从很早以前就知道。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每天给我?”
“因为你需要吃。”
“你觉得我需要,还是你希望我变成你要的样子?”
顾沉舟没有回答。
许眠喉咙发干。
药片在舌下化开,苦味越来越浓,她忍不住咳了一声。
他端起水杯,杯沿抵上她的下唇。
温水进了嘴里。
许眠咽下去,水顺着唇角溢出一小股,沿着下颌滑到脖颈。
顾沉舟放下杯子,拇指抹过她的嘴角。
他的指腹停在那里两秒,擦去那点水渍,随后收回手,站起身,把指尖在白大褂下摆擦干。
许眠看见那个动作,胃里发冷。
“擦干净了吗?”她问。
“嗯。”
“药也吞干净了吗?”
顾沉舟弯下腰,手指抬起她的下巴,查看她的舌面。
许眠没有躲。
他看完才松开手,替她把被角拉到胸口。
“休息一会儿。”
“我现在能不能去走廊?”
“今天不行。”
“为什么?”
“你的伤口还没恢复。”
“昨天能去,今天就不行?”
“昨天是我陪着你。”
他转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
许眠盯着他的背影,舌根还留着药的苦味。
门合上后,她没有立刻躺下。
她把舌尖抵在上颚,确认口腔里没有残留,再把水一口一口咽完。
顾沉舟把药喂进去的方式,和之前几天没有不同,可她还是觉得自己少了一点什么。
九点,阿宁推着清洁车进来。
年轻护工穿着浅蓝色制服,头发束在后脑,脸始终低着。
她把床单从车上取下来时,手指抖得厉害。
“床单要换吗?”许眠问。
阿宁没有看她。
顾沉舟从门外进来,接过阿宁手里的温毛巾。
“我来就好。你去准备药品。”
阿宁点头,推着车往后退。
她的衣角扫过车底,一枚硬塑料卡扣落在地胶上,发出很轻的脆响。
许眠看见了。
顾沉舟正背对着门口,拧干毛巾。
阿宁的脚步停了一瞬,随后继续往外走。
她经过许眠床边时,仍旧没有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