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后,顾沉舟转过身。
他伸手握住许眠左手腕,温毛巾贴上她的皮肤,擦过腕骨,再慢慢往上。
许眠看见地上的塑料卡扣,离床边只有半步远。
她没有动。
“疼吗?”顾沉舟问。
“什么?”
“肩膀。”
“还好。”
“昨晚睡得怎么样?”
“你不是每天都问吗?”
“我想知道。”
毛巾擦过手腕内侧,那七个旧针眼被温热的布料盖住。
顾沉舟的手停了一秒。
短得几乎不算停顿,许眠却清楚地感觉到,他拇指正好压在其中一个针眼旁边。
他没有问她疼不疼,也没有解释那一排针眼的来历。
那一秒沉默从腕骨往上爬,许眠呼吸浅了些。
“这里还不舒服吗?”顾沉舟问。
“你觉得呢?”
“我在问你。”
“你知道答案。”
顾沉舟抬眼看她,目光停在她脸上。
许眠没有说下去。
她手指藏在被子下面,掌心沁出薄汗。
他继续擦拭她的手臂,动作没有变,最后把毛巾叠好,放到一旁。
“坐起来。”
“我自己可以。”
“你肩膀使不上力。”
“我可以试试。”
“别拿伤口开玩笑。”
顾沉舟托住她的后背,把她从床头扶起。
许眠身体借着他的手臂抬高,病号服下摆垂下来,遮住了床边地面。
她趁着他的身体挡住视线,脚尖向外探去。
塑料卡扣被她勾到鞋边。
她没有急着弯腰,只在顾沉舟把她抱回床铺中心时,让手臂自然垂下,指尖掠过床沿。
塑料卡扣落进掌心。
边缘硌住指腹,划出一道细小的疼。
许眠把它攥紧,手掌仍然放在被子外面。
顾沉舟替她拉平衣摆,目光扫过她的手。
“手怎么了?”
“有点凉。”
他握住她的手,指腹摸过她的掌心。
卡扣的棱角压进肉里。
许眠没有缩手,指尖微微蜷起。
“确实凉。”他说。
他的掌心贴着她的手背,温度一点点覆上来。
许眠的手指几乎要松开,又被塑料边缘扎得清醒。
“我让人拿个热水袋。”
“不用。”
“别逞强。”
“我说了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