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脸庞。
连那双眼睛,都透着城里人特有的清亮水灵。
她身上裹着厚厚的工装棉袄,虽然显得有些臃肿笨重,却干净得没有一丝褶皱。
尤其是脖颈间那条雪白的围巾,与周遭苍茫的雪色融为一体,显得格外刺眼。
这与村里那些打着补丁、沾满油污的粗布衣裳,简直是两个世界。
孩子们最先反应过来。
在他们眼里,吉布楚和从来不是普通的姑娘,她是附近几个村子里头一号的大。
听说城里的媒婆都踏破过门槛,抢着要给她做媒。
“啊——!”一声尖锐的爆鸣划破空气。
几个半大少年吓得一激灵,随即欢呼雀跃地散开:
“海娜赫家的额格其回来啦!”海娜赫是旧姓,如今虽改叫海,但在这穷乡僻壤,老辈人还是习惯叫那个老名字。
土坯房前的大人们也被这动静吸引,探出头来。
半个多月前,吉布楚和逃婚的事儿可是闹得沸沸扬扬。
别人家女儿跑调了,顶多是丢个脸。
可她倒好,连个人影都不见,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
姑爷云权气得跳脚,带着人堵在海家门口半个月。
愣是没捞着半个屁。
这事儿成了方圆几十里最大的笑柄。
云权咽不下这口气,扬言要退彩礼。
结果呢?
被家里那位瘸腿老爹海瘸子拎着棍子赶了出来。
理由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人跑了是他们自己的事,想退钱没门。
这话硬气,也占理。
云权吃了哑巴亏,灰溜溜地走了,只是时不时还要回村转悠两圈,指望能撞见人。
花钱娶媳妇,钱货两空,这口气谁受得了?
此刻,看到正主活生生地站在那儿,围观的人群眼神变了。
不少人双手抱胸,嘴角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怪异笑容。
日子过得太闷,能有一出大戏解闷,岂不美哉?
吉布楚和没理会那些视线,径直朝自家方向走去。
脚步未停,身后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父亲海瘸子抄着一根粗木棍,面色铁青地迎了上来。
“你还敢回来?”老头子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知不知道,你把全家的脸面都踩在脚底下了?”吉布楚和停下脚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冷冷地看着逼近的父亲。
“我从未答应过嫁给云权。”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是你们贪那点彩礼钱。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钱——”话音未落,她侧身一把推开身后的麻袋堆。
刹那间,众目睽睽之下,露出的不仅是粮食。
还有成块的猪肉,以及捆扎整齐的红薯粉条。
油润的肉色,洁白的粉条,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围观群众的眼珠子瞬间瞪圆,呼吸都停滞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