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乡镇办事员,脸上麻子密密麻麻,姓包,大家都叫他包麻子。
人家可是正经的三十级干部。
平时日子过得紧巴,但家里总有余粮。
在这饿殍遍野的时候,能吃饱肚子就是天大的福气。
半年不见,自家闺女居然成了跟包麻子一样的人物。
这简直就是鲤鱼跳龙门!
羡慕嫉妒恨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阿谀奉承之声不绝于耳。
海老头乐得合不拢嘴,下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这时,老队长放下证件,问道:“娃,你是咋整出这身份的?”这一问,直击要害。
海老头猛地转头看向女儿。
周围的村民也都竖起耳朵,屏住呼吸,等着听下文。
刺骨的寒风卷着雪沫子往领口里钻。
吉布楚和缩了缩脖子,冲海瘸子咧嘴一笑:“外头太冷飕飕的,要不进屋喝口热乎茶?”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人尴尬地干咳两声,用笑容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谁也没真去坐客套话。
吉布楚和掏出工作证,跟着那条跛腿身影,深一脚浅一脚踩进了海家的院门。
不到一刻钟,土炕上就挤满了人。
屋里弥漫着旱烟味和潮湿的霉味。
那个痴傻的弟弟正蹲在墙角抠手指,母亲在灶台前忙活,锅碗瓢盆碰得叮当响。
场景熟悉得让人心里发酸。
半年前她离开时,这日子也是这样熬过来的。
父亲忙着给乡亲们倒水递烟,脸上堆满了憨厚的笑。
吉布楚和没吭声。
烧壶开水而已,顶多费两根柴火棒子。
在这冰天雪地的乡下,不烧炕?那冬天直接就能把人冻僵。
既然要供暖,热水自然管够。
她从兜底摸出一把瓜子花生。
这是周济民塞给她的,说是解馋的小零嘴。
趁着众人喧哗,她把几颗大白兔奶糖悄悄塞进母亲手里。
还特意剥开一颗,硬塞进母亲嘴里。
“甜不甜?”母亲愣了下,随即用力点头。
那是女儿给的甜。
嘴上化了,心窝里也跟着暖了起来。
一旁的海瘸子看着这一幕,嘴角扯出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母亲突然捂住嘴,身子剧烈一抖,弯腰吐了出来。
“妈!咋了?”大冬天的感冒发烧可不是闹着玩的。
村里连个正经大夫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