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瞻也跟着轻叹了一声:
“是,他们不降。”
“裴行说这密道中有老弱妇孺,劝本王留下活口,可以带回去细细盘问,厘清同党,然后再做处置。”
司马瞻说到这里,无意识地垂了垂双眼。
“本王没有应允。”
“那殿下怎么处置的他们?”
在橙语气有些急迫。
司马瞻无声笑了笑:“不是很麻烦,只需在密道内燃薪放烟。”
阿荆也接着问:“是要逼他们出来?”
司马瞻抬眸看过去一眼。
像是在笑她问了一句蠢话。
“何必出来,先用浓烟熏上半个时辰,再用层层土石填埋。”
“填埋……”
阿荆惊惶地捂了捂嘴。
在橙也要说话,被易禾一个眼神吓住了。
只好讪讪地咽了回去。
司马瞻装作没看到,他拾起手边的酒盏,一饮而尽。
烛火映照下的面容,依然冷肃沉静。
“除此之外,本王别无选择。”
“这不是寻常仇怨,他们宁以全村二百余人的性命为饵,也要布下机关取本王性命,可见亡我之心甚笃。”
“本王领兵镇守边境,要的是安定不惊,容不得这样的隐患蛰伏。
只要他们中还有一人活着,仇恨便不会消弭,以后这些人依然会伏击大晋将士,劫掠我军粮草,甚至会暗通敌国,引外敌叩关南下,使边境永无宁日。
那个时候死的,就是本王麾下无数将士。
只有把他们尽数除之,才能让仇恨一次断个干净。”
司马瞻说完,又看了看众人。
“待密道彻底没了声息之后,本王命人将所有痕迹清理干净,原封不动地保存了竹水村。”
“日后若有官府接管,就按天谴之说,给这消失的二百余口村民一个说法。”
一席话说完,船舱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只觉得石赟讲的鬼怪有些骇人。
不想司马瞻的亲历之事听着更惊心。
“殿下记得这般清楚,想必也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吧。”
易禾感觉心里闷闷的,有些压抑。
不知为何,她很想听听司马瞻心中所想。
但司马瞻的回应却很淡然。
“这样的事,这些年里,数也数不清。”
“有些罪孽,总得有人来担。”
易禾从他身上把目光移开。
或许司马瞻已经麻木了,但他一定会记得那日地道里的哀鸣。
时逢乱世,遗民身怀亡国之恨,司马瞻同样负有不可调和的立场。
所以不得不担下一身杀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