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到底身份有别,冯撰不敢怠慢。
一行人坐上车子,去了冯撰安排好的住处。
待到了客栈换过衣裳,三人又聚在一间阁室里。
冯撰在室内打量一番,仍觉得不放心。
又命人在门口设了步障。
司马瞻让他落座,特意叮嘱:“如今还未到清河,你不必处处拘礼,惹来耳目倒是麻烦。”
冯撰连声应下,依着下首也坐了。
易禾惦记着清河的差事,坐定后便问:“崔氏一族,如今是谁在里外支应?”
冯撰一边给她二人斟茶,一边回话。
“原是本宗的五世孙,叫崔……”
说到这儿,冯撰突然截住了,而后尴尬地笑了笑。
“小的记性不牢,总之崔宗主持重干略,素有雅望,不过前年生了场重病,如今已经很少管事了。”
“那现下谁在掌家?”
冯撰继续答:“崔氏子弟太过繁庶,诸房各掌一事,小的听说,常在外走动的是长房的崔勖崔公子。”
易禾默念了遍这个名字,无甚印象。
“那这崔勖是个什么样的人,凡你知道的事无巨细,尽可说来。”
冯撰略一沉吟:“崔公子年二十八,表字孟端,听说为人端方大义。”
易禾有些疑惑:“庶长子?”
“回大人,是。”
“难道崔策没有嫡子?”
这话一出口,她才发觉犯了忌讳。
方才冯撰正是说到这里,临时改口说记不清的。
她当时还在心里赞他机变过人,不料轮到自己,竟忘了避讳。
“无妨。”
司马瞻看起来不甚在意,只问他:
“那崔宗主没有嫡子?”
“自然是有的,宗主膝下有五个嫡子,还有四个嫡女。”
司马瞻看了易禾一眼,满脸都是惊诧之色。
他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你是说,一对夫妻生了九个孩子?”
“回殿下,正是。”
“果真罕见。”司马瞻低声自语。
“两个人怎么能闯出这么大的祸?”
易禾极力忍着不笑。
这句话听着耳熟,仿佛陛下也说过。
不过当时她在挨骂,自然不觉得好笑。
……
司马瞻看了眼易禾,又看向冯撰。
见他二人都面色沉静,显得自己有些没见识。
于是赶紧清了清喉咙,问起正事。
“既然有这么多嫡子,那为何不是嫡子掌家?”
冯撰回忆了片刻:“听说嫡长子已经入仕,许多事不便出面,另外几个小的小,读书的读书,应当也不能支应。”
易禾心里默默记下,崔家果然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只长房就五个嫡子,各房的若都加起来,怕是庶子无数了。
这其中或许有才具不足难当大任的。
但崔勖能以庶长子的身份代表宗族迎来送往,其才干名望必定不容小觑。
想到这儿,她又问了句:
“这崔勖,可是生母早已亡故?”
冯撰闻言,有些吃惊地看向她:“大人如何得知?”
易禾笑了笑:“也没什么,只是见多了庶子无母,何况他还是庶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