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两盏茶的时间,冯撰已经把他知道的都说了个差不多。
易禾先前还觉得,输辎一事只要说服崔家宗主就可以。
没想到崔氏只满族人丁和嫡庶纠葛都理不清。
更别提内外权柄分散在各房各处。
就算要找人议,尚不知该同谁议。
冯撰见她面带愁容,又悄声说:“前日小的听闻,崔氏的一个本宗子弟,在豫州犯案,已经被送往京城了。”
易禾了然笑笑:“消息竟传得这样快。”
“如此说来,找崔勖去谈倒没几分胜算。”
司马瞻没听懂这里边的门道:“大人何出此言?”
易禾有些纠结地开口:
“崔勖本是庶支,未必愿意顾惜崔衍这个嫡出子弟,况且崔衍久居豫州,不知跟清河的本宗是否还有走动,我担心就算我们以此事相挟,怕也不能如愿。”
司马瞻沉思了片刻:
“听大人一说,确实有些麻烦,或许可以从别处着手?”
易禾没应他,她也在思索,到底该找谁合适。
同崔氏会的第一面至关重要,若没选对,惹其他房中的主事人不悦。
再大的事同样也是议不成的。
……
冯撰欠了欠身,低声回禀。
“殿下、大人,小的前日还听说了一件秘闻,因不辨虚实,不敢说来唐突。”
司马瞻一抬手:“凡是跟崔氏有关的,但说不妨。”
“是。”
冯撰再次垂首应诺:
“前日有清河来的行商途经此地,说崔氏一门最近正为着桩内帷之事闹得物议汹汹。”
“内帷之事?”
易禾立马来了兴致:“北地士族最重清望,竟还有闹出府的家事?”
冯撰恭谨回话:“而且正是大人方才提及的崔勖崔公子。”
易禾听到此处,略略凑近了些。
“有劳详说。”
冯撰心领神会地笑笑,继续说下去。
“听说这崔公子与妻子成婚数年,膝下只得两个千金,他一门心思想得个男丁。
便跟老夫人禀明,要纳个妾室进门。
崔氏在当地最重清议,外头的市井女子自然是不考虑的。
于是老夫人做主,将府中的一个有体面的侍女给了他。
这侍女原是在三房的嫡子崔驭屋里侍奉的。
后来崔驭因病过世,其妻卢氏携二子在崔家孀居。
崔驭丧事办完之后,府中便遣散了半数下人。
只有这侍女是个好命的,向来得主家信任,就被留了下来。
又过了几年,卢氏的两个儿子也日渐长成。
崔家老夫人见这侍女貌美异常,又整日伴在卢氏左右。
唯恐两个孙儿年少情动,闹出丑事。
便打算寻个名目,将她遣出崔家才放心。
可卢氏却死活不肯,为此还顶撞了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