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务必让他将你平安送回府中。” 柳芙蓉没想到娘这么容易便同意了,高兴地手舞足蹈:“那爹和哥哥那边就麻烦娘去说说?我就知道娘对我最好啦!” 林昭华拍了拍她的手背:“不过你老实给娘说,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瞧上裴晏礼的?” 这个问题倒是真的问住柳芙蓉了,上一世,她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上他的? 是每次嘴上说着他配不上自己,可也只是气气他对自己的疏离,是被退亲后恨不得在他身上狠狠踹几脚,却依旧心疼他受伤后破碎的身躯。 她若有所思:“说不定是上一世呢?” 作者有话说: 无 往事裴四小姐裴殊 林昭华笑出了声,到底还是孩子心性:“又是在哪里听的戏本子,还前世今生呢!你就瞧那孟婆肯不肯放过你?” 柳芙蓉反手握住母亲的手,温热的,柔软的。 上一世她没能见到母亲最后一面,却也知母亲在弥留之际肯定也希望见到女儿,可惜…… 柳芙蓉垂下眼眸,将说不清的眼泪逼退,后来那只镯子到了裴晏礼手上,想必母亲是认下了他这个女婿了。 还真是冥冥之中都有定数,她收起泪意,扬起笑容,像小时候一般撒娇钻进母亲的怀里,一把搂住她的腰身:“要是真的有就好啦!我下辈子还要做娘的女儿!” “就你丫头嘴甜。”柳芙蓉毛茸茸的头就躺在林昭华的大腿上,她怜惜地顺顺她的头发,时间过的可真快,一眨眼小姑娘竟长这么大了,都快嫁人了。 “你呀,娘知道你和我一样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心里喜欢得紧,嘴上偏偏不饶人。” “娘是怪我对裴大人太凶了?” 林昭华将女儿扶起来,看着她的眼睛。 “纳吉那日,你扬言要去裴府,娘知道你是想帮裴大人讨回公道,但若是真的去了,你让裴家那一家老小如何看待你这个还没成亲的新媳妇?” 柳芙蓉咬咬牙:“不待见我才更好呢!我就搞不懂了,明明裴晏礼是长房嫡子,如今也颇得圣上信任,为何还要这样对他?”她越说越气,“我看那裴家明事理的也只有老夫人一人了!” 林昭华笑着安慰她:“你们成亲后,裴晏礼便会入我们府,一年到头也回去不了几次,人家府内秘辛,越少知道的越好不是吗?” 柳芙蓉叹了口气,心中自然也明白母亲的苦心,可上一世裴晏礼入狱期间,他那二叔可是踩在他的身上往上爬!害得他流落在外伤成那个样子却是有家不能回! 还是怪他那个懦弱爹,被二房打压了这么多年,却还自请外放做官。 “但你务必提醒裴大人万事小心,他如今晋升如此之快,怕有些人要眼红了。” 柳芙蓉手一顿,怕的就是这刑部尚书的位置是他自己谋划来的:“母亲放心,我会转达给他的。” 她不想让母亲操心,便迅速换了话题,“我听闻他有个胞弟,在他未回京的那两年便也入过殿试,怎得现在还只是个工部主事?” 主事位居六品,刚入朝时得六品已经很好了,可这偏偏是工部主事。如今天下安定,陛下实行休养生息之策,工部的地位可谓是一降再降,摆明了是个闲职。 林昭华眨了眨眼睛,并不打算隐瞒,既然已经选择和裴府结亲,多让芙蓉知道些总没错的。 “其实除了裴宴禾,裴家二房的几个孩子虽说不上像宴礼这样出色,却也算得上有才能的。”林昭华叹叹气,“是坤宁宫里的那位明里暗里的让朝中疏远裴家。” 提到坤宁宫的时候,柳芙蓉下意识一怔,却又记起,此时的坤宁宫里住着的还是傅皇后,也就是刘瑾的发妻,刘睿的生母。 虽说刘瑾如今已是万人朝拜的天子,但后宫却仅有傅皇后一人,而膝下也只有刘睿这一个孩子。 虽说册封太子的诏书迟迟未下,可刘睿早已入主东宫,大家也早就默认了。 “裴家在京已有百年,在朝中的影响力不输太傅,皇后娘娘为何不选择拉拢反而疏离?” 林昭华摇了摇头:“傅皇后是先帝在时强赐给陛下的,那时陛下还是淮阳王,被下旨留守封地。” “但此前淮阳王和裴府四小姐早已定亲。”林昭华回忆起当年随刘瑾征战的时候,他和傅明荣之间从不像普通夫妻那般恩爱,甚至比普通人还要恭敬几分。 柳芙蓉难免疑惑,上一世她倒是听刘睿和傅太后提起过刘瑾生前有个难以忘怀的女子,母子俩为此事闹得还挺不愉快,但从未得知她和裴家有什么关系。 “四小姐?那应是裴晏礼的小姑?我只知他只有个二叔,怎么不曾听京中有人提起过?” “她早就去世了,朝中众人碍着傅皇后,谁便也不提了。”林昭华站起身来,神色凝重:“当时淮阳王为了让先帝放下心中疑虑,只好按照婚期在封地成婚,听说当时裴家为了避嫌,裴老太太也着急让媒人来说亲。” “后来呢?” “可惜四小姐忧思过重,竟害了场重病,裴老太太没了法子,便对外宣称她身患重疾,未免连累夫家,此生便在裴府过活。” 柳芙蓉皱着眉:“她是为了先帝给淮阳王赐婚的事儿才一病不起?” “谁又说得准呢?”林昭华笑笑,语气间尽是惋惜,她虽不在京城中长大,可裴殊在京中才女的名号却是早有耳闻。 “那一年冬,裴殊跟着裴老爷来西南赈灾,却被雪封了路,你的外祖当时还是锦纹知州,便将他们一行人留在府中过年。” 林昭华似是回忆起了那段美好的时光,眼中尽是柔光:“明明不过半月的相处,我们却成为了闺中密友,她学富五车是真,月貌花颜也是真,可人人称颂的贤良温柔却是假。” “明明连枪都拿不起,却一心想跟我父亲学武,我父亲怕把裴府千金伤着碰着便委婉拒绝多次。”林昭华轻笑一声,“于是啊,她便半夜间偷偷来找我。” 柳芙蓉看着母亲笑,自己心情也好起来:“那她倒是误打误撞找对人了,母亲当年可是能把爹爹打趴下的!” 林昭华被女儿逗乐,轻轻敲了敲她的小脑袋瓜:“我当时也说她眼光不错,可就是时间太短,也没教会个什么她便随裴老爷回了京。” “那后来呢?你们还见过吗?” 林昭华摇了摇头:“我们距离远,身份差距更大,平日里也只能用书信交流,她病重的那段时间总说着想来见见我,可我当时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哪能一个人跑到京城中去见她?” “现在每每想起便是悔意滔天,若是我知道那是她最后的一段时日,我便是受了家法也是会逃来一趟京城的。” 柳芙蓉握住母亲的手:“这不能怪母亲,生老病死又是谁能说得清的?”她将往事串起来,“所以傅皇后是对裴四小姐怀恨?” “也许吧,他们夫妻二人相敬如宾,刘睿出生后,陛下便再也没对他们母子上过心。” “后来征战那几年,环境艰苦又得时刻提防细作,刘睿少时生了场重病,万幸捡了条命回来,那之后傅明荣便也不执着了,带着刘睿彻底和陛下分了院,陛下嘴上虽不说,到底是觉得亏欠了,所以现在也不纳妃,算是给他们母子俩一份心安吧。” 柳芙蓉听得心揪,想怪又不知道怪谁,被迫娶妻的淮阳王没有错,受尽冷落失望的傅皇后也没有错,而与心上人分离早亡的裴殊更是没有错! 要怪就怪那帝心多疑!先帝刘恪无非就是受了高太后的挑唆,觉得淮阳王和裴府结亲会强强联手,若是反了他便皇位不保,可最后刘瑾还不是称了帝,白白害得裴殊丢了性命,害得傅明荣成了怨妇。 她心中一凉,多么相似! 后来的刘睿不也是受庞春奕的挑唆,害怕定国公府和裴晏礼结亲后,他便无法只手遮天控制不了朝局,才一架红轿将她抬入宫中!最终害她落得个含恨身死的下场! 林昭华见女儿不知怎的,嘴唇发白,额头上多了一层蒙蒙细汗:“芙蓉,怎么了?可是最近天气转热受了暑气?” 柳芙蓉咽下恨意:“没事,娘,我就是突然感觉头晕。” “怪我一时说多了,你这小身板在太阳底下站久了都晕,可得跟你哥哥去练练才行。” “趁着时日还早,你正好回房补个觉,要用午膳了我再传人唤你。” 柳芙蓉笑着应下:“那女儿这便回房了,明日再陪母亲喂鱼。” 林昭华笑着赶她走:“去吧,记得娘的话,对裴晏礼好些。” 她似有些不好意思:“知道了,娘!”她走了两步回头看去,母亲独自望着湖面,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柳芙蓉觉得今日母亲的话并未讲完。 那裴殊听起来也并不像是会为一个男人寻死觅活的样子,怎就会突然忧思至死呢? 纳吉那日,明明父母已经动了怒,却在裴老太太到来之时全都消了气,柳芙蓉甩甩脑子,看来上一世她被闭塞在宫中,知道的也不过是片面消息。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