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晏礼一早便开始收拾行囊,平日里吏部的同僚杜安和他一起住,今日旬休已过,等他起来之时,杜安便已经去了吏部点卯。 所幸他没住多久,行李也不算多,正留好书信准备走时,杜安竟回来了。 “这么快收拾完了?”杜安虽官矮裴晏礼半级,但他初到吏部之时,杜安没少在那一帮老油条里帮他周旋。 他虽是不善言辞却也心存感激。 杜安看到院中小桌上的银票和信,裴晏礼便开口解释:“是,后半个月的租金我也留下了,总不能白白占你便宜。” 杜安愠怒着将银票塞回去:“这么见外干什么!你要是这样,我下次见到你这个尚书大人可要官里官腔得给你行大礼了!” 裴晏礼平时为人冷清,不通人情世故,愿意和他打交道的人少之又少,见杜安执意便也不好推辞。 “反正我告了半日假,正好送你一程。”杜安不同于裴晏礼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他虽没他高,却胜在身体壮实,便将裴晏礼的行李抢了过来。 “你刑部那边的房子可找好了?” “杜兄放心,我已安排妥当。” “那便好,有空记得过来找我喝酒。”杜安突然想起来,“对了,昨天有个姑娘来找你,你并未同我说去哪了,她问我我也不知,她后来找见你了没?” 裴晏礼下意识反问:“姑娘?” 杜安见他不知道是谁,可又回忆起那姑娘可是指名道姓找裴晏礼的。 “莫不是你最近查办的哪一家大人的的家属?我瞧着那人应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杜安灵光一闪:“怕不是送礼不成,便使上美人计了?!” 裴晏礼面色严肃:杜兄慎言。“”话音刚落,他又问:“你可还记得那姑娘长相何样?” 杜安回忆片刻:“戴着个白纱,看不清,身边还跟着两个丫鬟。” “丫鬟呢?”还不等杜安说出,裴晏礼便问,“一人左眉处可是有一抹红痕?” 裴晏礼记得在逸韵阁那夜柳芙蓉身边跟着的叫灵雀的丫鬟,那抹红痕一看就是旧伤,很好辨别。 作者有话说: 无 游湖你是我未来的妻 “是!”杜安替他担心起来,“你一个人在刑部一定万事小心,万一是仇家……” 只见裴晏礼神情轻松,仔细看眉眼间还有一丝愉悦。 “杜兄放心,不是仇家,是柳家小姐。” “柳家?”杜安迟疑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你是说定国公府的那位柳小姐?” “正是。” 裴柳俩家定亲的事情京中无人不知,只是平日里碍于裴晏礼不苟言笑的模样,无人敢提及罢了。 杜安今日瞧他这样子,倒不似外面传言那般是为了攀附柳家才有意入赘,他嘴边的那抹笑意便就骗不过他。 杜安以过来人的身份提醒他:“那你如今搬了家,记得派人去知会一声柳小姐,免得人来寻你又寻不到,总不好老叫姑娘家落空。” 裴晏礼唇边的笑容逐渐消失,她早就知道他现住在吏部附近,所以昨夜她才会问多久去刑部赴任。 毕竟没有谁能未卜先知知道自己会调任到何处还提前赁好屋子等着,除非,这次的升迁是他计划的。 杜安看着裴晏礼神色不对:“怎么了?” “无事。” “这段时间感谢杜兄的照应。”他将行囊接过,“杜兄回吧,再往前应是有人来接了。” 他如今算是以陛下跟前红人的身份空降刑部,怕已经被暗中盯住,就逮着时机想在自己面前混个眼熟。 杜安也是个人精,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便爽快告别离去。 裴晏礼看着他的背影沉思,情会乱心,这话当真不假。 昨夜,他关心则乱,现在回想起倒是处处不太寻常。 灵雀说她们家小姐并不爱看戏,只为了见他而来,可是她是如何得知自己会去逸韵阁?按照昨日他故意让禁军放出的消息,柳芙蓉要猜也应该是去城西才对。 还有那个被她一剑贯穿而死的黑衣人,若说她是情急之下为了保命出此下策倒是说的过去,可她一个闺阁女子,见了一个男人在自己面前断了气,并且死状算得上惨烈,可却毫无慌乱之意,就有些牵强了。 裴晏礼看不透她,不知道究竟那个敢爱敢恨天真活泼的是她,还是那个话里有话镇定冷血的是她。 --- 柳芙蓉趁着大家都还没回来,去知会了母亲一声便准备出门。 “桃枝,你替我去这个位置给裴大人传个话,就说我已包好了船厢,让他尽快过来。” “是。” 待到了东湖边,岸边的人逐渐多起来,幸好她今夜有先见之明,戴了白纱帷帽。 等好不容易挤到了渡口,灵雀欲跟着,却被柳芙蓉拦了下来:“你在岸上找个茶馆歇着就是,待桃枝来了,你们俩点些爱吃的茶点边看演出边吃。” “不妥,小姐,还是让奴婢跟着吧。” 柳芙蓉将食指贴在她的嘴边:“你在的话,我还怎么拿下裴晏礼?” 灵雀不语,只是一味地红了脸颊。 待目送小姐被船家迎进船舶,灵雀才依依不舍地在人潮中退出来。 夏夜游湖是历年来京城中的习俗,这条河绕城东,河流不曲,不下雨的时候水流便就不急,而正中间是在一块绿洲上搭建的戏台。 围绕着戏台一共有二十只游船,两只大船,八只小船,还有今夜柳芙蓉挑的这种花船。 顾名思义,船周围都装点了应季的莲花,室内更是花团锦簇,船头船尾都是上好绸缎制作而成的帘子,透气不透光,而对着戏台的这一侧便是镂空的,为了防蚊虫,特意加了一层透明的白纱。 柳芙蓉对这里的环境甚是满意,不过也是有代价的,一晚上得花掉她二十两银子。 “小姐是先行游湖,还是暂待等人?” 小二是个懂行的,包下花船的一般都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大多是专门为逗小情人开心的。 他今日倒还是第一次接女客包船的。 “等人。”柳芙蓉正欲上船,抬头便望见不远处堤岸一双熟悉的背影。 陆河清和……顾砚棠?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小姐?可以登船了。” 被小二一扰,等她再抬眼之时,便已经寻不见了。 只好走进去落座,船内的熏香已经点上,她其实不是第一次包花船,往年都是用哥哥的名义包下,再跟桃枝和灵雀那两个小丫头出来玩。 “行嘞!那我先给小姐上个飞龙果盘,待人齐了,我再为小姐撑船。” “好。” 柳芙蓉进去后撩起了另一侧的帘子,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人便也越聚越多,戏台上的人穿着戏服在整理道具。 其实昨晚约裴晏礼算是临时起意,他们能够相处的时间时间太少,她虽记得上一世的种种,却终究只是片面,今夜她是想再探探裴晏礼的口风,最好是能知道他的计划,她也才能提前准备好对策。 正想着,帘外传来小二和一个男人的交谈声,柳芙蓉仅一瞬便认出了他的声音。 她掀开半扇,探头而出。 头上的珠钗跟着她的船体的摇动开始荡漾,少女明艳的笑容像是带了这一船的花香,萦绕鼻间,久久散不去。 砰砰砰—— “进来吧。” 小二笑着迎人进去,在帘外等候。 “先行船吧,菜等会儿上。”柳芙蓉等裴晏礼进来后便又对帘口的小二吩咐。 “好嘞!两位坐稳,撑船咯!” 船体走起来,两侧的珠帘碰撞发出声响。 柳芙蓉看出来他有些不自在:“裴大人是第一次来?” “嗯。”明明是在一张座榻上,他却离得很远,她说游湖的时候,他一直以为是下属说过的很多人在一艘船上看戏的那种。 柳芙蓉似乎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我不喜欢人多,裴大人不必紧张,我又不是那种会吃人的老虎。” 他来之前其实很想当面问问她自己心中的那些疑虑,可当见到她的那一刻却又烟消云散。 他觉得她像是一朵带毒的花,艳丽无比,明知有毒却迷得人找不着北。 裴晏礼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私下不必叫我裴大人……” 柳芙蓉笑出了声:“那叫什么?宴礼?还是慎仪?” 他红着耳朵转过头问她:“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字?” 她怔住,是下意识脱口而出,毕竟上一世不知叫了多少次。 她眼睛一转:“你先坐近些,我就告诉你。” 裴晏礼抿着唇靠近挪了一挪,拿起一杯温茶递送到嘴边。 “慎仪。” 她的声音似乎是无骨的勾引,震得他手腕一抖,洒出来了些许。 “我们还未成亲,这么称呼怕是不妥,在外人面前还是唤我名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