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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比汤还暖（第2页）

这套，水汽重的地形。南方、雨林那种地方，全车防潮、电路防水、底盘防腐、涉水喉加高，过河不熄火。

还有这套——她顿了顿，铅笔尖点在最后一张图纸上。

王教授凑过去一看，愣住了。

这张图纸上画的不是越野车，是一辆方头方脑的大客车，车身很长，窗户一排，里面画着座椅和过道，车头标着城市公交四个字。

这……这是公交车？王教授指着图纸，声音都变调了，你画越野车就画越野车，怎么还画了辆公交车？

张胜寒抬眼看了他一下，语气平淡：

越野车是给部队和勘探用的，公交车是给城里用的。现在的公交车，冬天冷夏天热，还冒黑烟，不好用。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在场的几位教授，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顾守义坐在藤椅上，看着张胜寒，又看了看满桌子的图纸，最后长长叹了口气。

他端起自己那盅鸽子汤，喝了一口，汤还是热的。

这孩子……他喃喃说了半句，又停住了，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可那语气里，有无奈，有心疼，更多的是说不清的感慨。

钟跃民靠在料架上，抱着胳膊，听了半天，忍不住乐了。

排长，你这是要把汽车厂的活儿全干了啊？越野车、公交车，下回是不是该画卡车了？

张胜寒没抬头，笔尖在公交车图纸上标着座椅间距，随口应了声：

卡车已经画完了，在那边。

她用下巴点了点文件架的方向。

钟跃民脸上的笑僵住了。

宁伟正在文件架那边整理图纸，闻言抬起头，看了钟跃民一眼，嘴角极淡地动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唐豆蹲在桌子角，捧着自己那盅鸽子汤，喝得满脸通红，听见这话，小声说了句：

小寒姐还画了拖拉机呢，在最下面那层。

车间里静了一瞬。

随即，几位教授不约而同地放下手里的东西，围到文件架跟前，争先恐后地往下翻。

顾守义拄着拐杖挤在最前面，

付教授和王教授一左一右，

朱教授踮着脚往里头瞅，

林教授和陈教授在后面伸长了脖子。

一群加起来快四百岁的老头，跟抢糖吃的孩子似的，挤在文件架跟前，翻得哗哗响。

张胜寒坐在工作台前，端起那盅已经喝了一半的鸽子汤，又喝了一口。

汤还是温的。

她垂着眼，看着瓷盅里荡漾的汤面，指尖在盅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车间里闹哄哄的，教授们的惊叹声、争执声、翻图纸的哗哗声混在一起，比机床的嗡鸣还热闹。

她没参与，也没抬头。

可捧着汤盅的手指，一直没松开。

窗外的雪停了，太阳从云缝里钻出来，透过高窗照进来，落在工作台上，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图纸上，也落在她垂着的眼睫上。

很暖。

比汤还暖。

车间里的机床嗡鸣声连成了一片。

三台车床并排转着，宁伟、钟跃民、唐豆各守一台，袖口都挽到了小臂，铝屑在灯下飞，泛着银白的光。

张胜寒站在三台机床中间，手里拿着游标卡尺，目光在三个人之间来回扫，脚步没停过。

宁伟，差速器壳的壁厚，留三毫米，别多。

宁伟没抬头，左手调整进给手柄，右手握着车刀，刀尖稳稳吃进钢料里，铁屑卷着圈往下掉。

他应了一声，声音冷硬：明白。

钟跃民，你那根前桥，同心度偏了两丝，重新找正。

钟跃民正叼着半根烟（没点），眯着眼瞄工件，闻言啧了一声：排长，两丝也能看出来？我这卡尺都量不出来。

用百分表打。张胜寒走过去，伸手把他手里的工件接过来，指尖在轴颈上轻轻一转，指腹蹭过表面，这里，有个高点，磨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