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我已决心了,今日便上书陛下,我与相国,带着刘建这个逆子,亲赴长安请罪。&rdo; 其实也不仅仅是因为刘建品德败坏,而是他想起与父皇相处的日子。 突然便觉得自己这个父亲做的够失败的。 当然,父亲的几个儿子,他这些兄弟,也没几个好货就是了。 他昨日梦见了父皇。 他梦到当初父皇决意削藩,众人反对,晁错成了出头鸟,就此陨落。 那年他十五岁,刘彻还是三岁孩童,父皇把刘彻抱在怀中,眼下尽是青黑。 他好像在梦中捉到了父皇看向舆图时一瞬间的杀意。 他自愿做父皇的一柄剑,挥向反叛的七国,助父皇削藩。 如今的他成了这&ldo;藩&rdo;之一,如今的陛下会不想削藩吗? 他看得出来父皇对刘彻的偏爱,他不信父皇没有教过刘彻必须削藩。 刘建就是把柄,压在江都的头上,有这样的世子,江都不会太平了。 他治理江都这么多年,要看江都人的安稳生活付之一炬吗? 假使等他死了,事情捅到长安去了,就凭刘建那三瓜两枣,招架的住愤怒的盖侯和皇太后吗?不过是把江都国放在案板上任人宰割罢了。 与其等到那一天,不如当断则断。 斩去不孝子,还江都安稳。 [江都王终于下定决心了?] [啊啊啊,虽然小谨有演的成分,但是真的看不出来!] [小谨本来也心善嘛,不过肯定没演出来的这么天真无害,不然早就死在争斗里了,我还是喜欢有锋芒的样子嘿嘿!] [我感觉小谨现在在江都王和董仲舒眼里闪着圣光()] [义纵表情太好笑了,像麻了一样,估计在想小谨玩的哪一出。] [影响不大,反正小谨在绝大部分朝臣那里都是这么个人设,不然咋完成猪猪的任务?] [我准备好看田蚡倒霉了。] 尚谨静静地看着刘非与董仲舒,他的目的达成了。 跟田蚡这种人说天下万民是无用的,只能从利益入手。 他倒是想看看,田蚡讲所谓的天意,到底比不比得过董仲舒这个天人三策的创作者。 田蚡这个多有违逆的舅舅,又抵不抵得过刘彻的亲兄弟和明事理的忠臣。 田蚡一人的田地,最终敌不敌得过近十位王侯的利益。 作者有话说: 小谨和义纵一个红脸一个白脸hhh等田蚡和窦婴的事情结束,就进入打仗篇了。关于齐襄公的那一段文言文来自公羊传,大概就是讲齐襄公报九世之仇。 得罪田蚡 刘彻心烦意乱地看着东郡郡守的奏报,他头一次开始治理黄河水灾,怎么事情如此不顺? 怎么就又决堤了? 他本就把大量财力投入北方边关,修河堤总失败,再这么耗下去,恐怕财力不支。 田蚡从他微微蹙起的眉间窥见他的心思,趁机进言:&ldo;陛下,黄河河堤已经决口五次了,何苦还要修呢?&rdo; &ldo;可若河堤不修……&rdo;刘彻止住了话头,尚谨汇报有人跟踪他,极有可能是田蚡。 于是刘彻转而询问:&ldo;依丞相看,是要如何呢?&rdo; 田蚡面色一喜,陛下终于动摇了? 田蚡刚要说话,刘彻就打断了他:&ldo;也罢,想来一时二刻也说不清,后日朝会再议。&rdo; 刘彻抬眸观察田蚡的反应,倒是看不出来什么。 至于打断臣子发言是不是不好?皇帝嘛,反复无常也是常有的。 田蚡还想再说,刘彻直接拿刘非堵他的嘴。 &ldo;后日江都王与江都相来朝,这事也莫要忘了。&rdo; 田蚡只好点头,如今的刘彻已经不是他能完全摆布的了。 他一直派人注意着尚谨的动向,虽不知江都发生了什么,却知道刘非和董仲舒会来长安一定与尚谨有关。 想起自己的计策,再想着董仲舒,假使董仲舒在场,一定会坏他的事。 上林苑。 刘非一口灌下杯中的百末旨,以花入酒,饮之若醉于兰丛,却难以让他冷静下来。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刘彻的。 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化作一句:&ldo;陛下,实在是我教子无方。&rdo; 饶是刘彻一向会说话,这下都不知该如何安慰了。 刘建所为实在骇人听闻,连他听了都要骂一句不是人,但是偏偏面前是刘非。 可惜仲卿不在,不然还能让他一吐为快。 &ldo;我记得小时候见到刘建,他们都说刘建看起来好相处,实则难以近心。&rdo;刘彻宽慰道,&ldo;实在不能怪皇兄教导不善,他若是左耳进右耳出,又能如何呢?&rdo; 刘非生刘建的时候也才十六七岁,哪里懂得养孩子? 虽然嘴上这么安慰刘非,实际上他很想知道刘非到底怎么把儿子养成这样的。 刘非苦涩地又说了一遍此行的目的:&ldo;我此来,一是请废世子,二是自请降罪削藩。&rdo; &ldo;这……实在不至于削藩啊。&rdo;刘彻表露出恰到好处的反对,其实心里很乐意。 他觉得刘非有刘建这么个儿子可怜的,但是再可怜,实在挡不住他心里隐秘的心思。 他确实想要削藩,只是现下还没有很好的计策,自然要表现出宽宏的模样。 &ldo;陛下,我意已决,这便是个教训,警醒我,也警醒其他刘氏子弟。&rdo;刘非不信这世上有喜欢把地分出去的皇帝,依旧坚持。 其实当年他有小心思的时候,董仲舒也已经把他敲醒了。 春秋大一统,他们这些刘氏子弟,说是拱卫江山,其实背地里不知有多少动的是周朝那些诸侯国一样的想法。 若说最大的不同,也就是无论如何,这江山会在刘家人手上罢了。 刘彻这一脉要想不被变成亲王,就必须把削藩这条路走下去。 何况如今刘彻已经与匈奴开战,需要尽可能将权力和资源都归于中央。 &ldo;皇兄执意如此吗?&rdo; &ldo;陛下身为皇帝,即便顾念亲情,却也不可心软。&rdo; &ldo;那便削盱台、淮陵两县,以示惩戒,毕竟刘建只是世子,终究及时止损。&rdo;刘彻见刘非点头,又问道,&ldo;可若是将长子废去,又要立谁为世子呢?&rdo; &ldo;我也不知了。&rdo;刘非苦笑着摇头,&ldo;刘建,我也是费过力培养的,谁知看上去还不错,背地里却能做出这许多腌臜事来。&rdo; &ldo;我还有五子,却都是上不得台面的。&rdo;刘非来之前就已经思考过了,可此时才发现,原来这几个儿子里,没一个靠得住的。 刘彻对自己这几个侄子都不熟,也评价不出个一二三来,于是劝道:&ldo;却也不急,时日还长,便慢慢再选一个就是了。&rdo; &ldo;怕是时日无多。&rdo; &ldo;皇兄怎说这些丧气话?&rdo; 刘非今年不过三十六,正当壮年。 刘非只是叹气。 公孙敖愁得抓头发,尚谨临走的时候嘱咐自己要注意丞相的动向。 最近田蚡来找陛下的时候越来越多了,但是他也不好探听田蚡要做什么。 今天陛下去了上林苑,他留在未央宫,刚刚换班,他就待在值房中休息。 有脚步声逐渐接近,他刚要抬起头,一只手就按住他手上暴躁的动作,另一只手递上一把木梳。 &ldo;在陛下这里当差,可要注意些,别把头发弄乱了。&rdo; 公孙敖眼睛一亮,惊喜地问:&ldo;你可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rdo; 尚谨在他身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水,说道:&ldo;一回来就赶过来了,不过把行李放在家门口给耽误了些时候。&rdo; &ldo;陛下不在未央宫。&rdo;公孙敖拿着木梳也顾不得整理头发,而是说起刘彻的去处,&ldo;他同江都王一早便去了上林苑。&rdo; &ldo;如此,等陛下回来时,便说我已来过,我先回太医令那里。&rdo; 又要每天打卡上班了。 &ldo;不再休息一日?或者送你去上林苑?&rdo;公孙敖还以为他要找刘彻。 &ldo;不必,我还要写文书。&rdo;尚谨摇摇头,&ldo;陛下应该也……需要一些时间,他想见我的时候,自然会召我。&rdo; 他听刘非这个心碎的老父亲诉苦了一路,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今日这苦,还是猪猪受着吧。 &ldo;陛下召你去上林苑。&rdo; 尚谨惊讶地看着来人,竟是张次公。 张次公低眉道谢:&ldo;我听了君衡的话,只是尚未谢过你的提醒。&rdo; 他倒是想,可是也不好直接拜访,义妁瞧见他就没有好脸色。 张次公当初听了义纵的的话,实在摸不着头脑,这小孩干嘛要管他和翁主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