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单听了很久,听了很多,最后神色复杂地说,尚谨若是有重要的人逝去,必然比他难受百倍。 对此尚谨不置可否,只是绕开了这个话题。 尚谨偶尔也会讲起自己的事情,提到些爱好,其中便有种地。 &ldo;自然是真的,张骞从西域带回来的种子,都是我亲眼看着长起来的。&rdo; &ldo;但是我记得蒲桃用种子种这么几年,应该很难长成这样颗颗饱满圆润。&rdo;于单自然吃到过西域来的葡萄,也听过关于葡萄的事,&ldo;又是你们汉人的秘法?&rdo; &ldo;不是。&rdo;尚谨摇摇头。 自从他种的葡萄终于结果之后,【树木之友】给他的水果里就增加了葡萄。 头一次种出来的当然不算好,但是也有少数还不错的,他混在一起了。 这些葡萄品质很好,可以培育。 去年张骞出使又带了更新鲜的种子和一些植株回来移植,他的食谱真是越来越丰富了。 尚谨突然对连固说:&ldo;浑邪王和休屠王要投降了。&rdo; &ldo;果然,天命在汉。&rdo;连固来到长安几日,彻底见识了大汉的繁华,&ldo;你来此,只是为了与我说这些?&rdo; 尚谨勾起一抹笑,问道:&ldo;当然不是,我是想问你,你决定余生都为涉安侯守墓吗?想不想,为他报仇?&rdo; 长安,未央宫。 朝会之时,刘彻把浑邪王和休屠王投降的事拎出来讨论。 &ldo;浑邪王和休屠王想投降,你们觉得如何?&rdo; &ldo;陛下,此事需慎重。&rdo;公孙弘率先出声,&ldo;若能以此不再费兵卒拿下河西,那是再好不过的。&rdo; 只要是真的投降,他全力支持,还有比不用打仗更好的事情吗? 也有人抱有犹疑:&ldo;陛下,冠军侯虽重创了浑邪休屠两部,可他们手底下少说还有三万人,远远到不了走投无路的地步。&rdo; 他们投降图什么啊?真的不是骗人的? 两方各执一词,议论纷纷。 唯有霍去病起身自荐,高声道:&ldo;陛下,我愿前往。&rdo; 作者有话说: 霍光:前两个也就算了,匈奴未灭,无以家为也 黄河南岸。 刘彻终是允准霍去病前去受降,还捎带上了尚谨,以保障霍去病的安全。 霍去病领兵到了约定的地方,在金城附近驻扎。 他抬头遥望,隔着滚滚东流的黄河,可以看到浑邪王的战旗。 几日前,浑邪王使者来传递消息,说休屠王临时变卦,想要反悔,被浑邪王所杀。 如今浑邪王整合了两部的人,前来投降。 &ldo;按浑邪王所说,他们还有三万余人,为防他们反水,需有完全之策。&rdo; 临走的时候,陛下和舅舅一直在他耳边叮嘱要小心,他又不是莽夫,当然知道该怎么做。 &ldo;休屠王虽死,但他的部下未必真心降服。就连浑邪王也不能全然相信,即使他真心想要投降,手下未必没有不想投降的,到时候可能会发生哗变。&rdo;尚谨嘴上给他分析着局势,内心却一点都不担心。 霍去病领兵,他没什么好怕的。 &ldo;浑邪王的部下,过河之后,应该没胆子打我们,但是若还在北岸就不一定了。&rdo;霍去病点了点沙盘上浑邪王驻扎之地,&ldo;若真有人逃跑,我们就渡河追赶他们。&rdo; &ldo;有将军在,不必怕他们。&rdo;赵破奴对霍去病的能力到了迷信的地步。 真应了他的封号‐‐从骠。 霍去病亦是自信,笑道:&ldo;命兵卒做好与匈奴作战的准备,若真敢存着不降的心思,就把他们打服!&rdo; &ldo;是!&rdo;校尉们高声应答。 黄河北岸。 黄昏时分,浑邪王出神地盯着南岸的战旗,突然觉得脖颈一凉,一些可怕的回忆涌上心头。 冠军侯的战旗啊…… 他投降也没什么负罪感,匈奴的民族感并没有汉人那么强,草原上的部落都是打来打去,谁的拳头硬谁就当老大。 听说原先跟着于单的连固把乌维给坑了,连固那样忠心耿耿地在匈奴才是少数。 现在大汉最厉害,他们臣服再正常不过,更别说他把单于的阏氏弄丢了,单于要杀他。 在他看来,如果说汉皇帝是单于,那手底下匈奴人众多的霍去病怎么不能算个左贤王呢? 不对,汉皇帝有自己的太子,那霍去病就相当于右贤王。 听说汉皇帝对冠军侯视若亲子,这也不奇怪,他手底下要是有这么个将军,那也得认作义子的。 他还有两个儿子被俘虏,也不知道投降以后皇帝能不能让他们父子团聚。 浑邪王长叹一口气,走回了自己的营帐,等待投降的日子。 天还未亮,呼毒尼走进来,悄声道:&ldo;大王,有些裨将,似乎不愿投降,对大王颇有怨言。&rdo; &ldo;先不要声张。&rdo;浑邪王的脸色难看起来。 马上就是过河的时间了,若是那些不愿投降的人忽然发难,他怎么与皇帝交代? 这些家伙该别是看到冠军侯给吓得想逃跑吧? 日光刚刚落在黄河之上,霍去病已经领兵列阵于南岸。 霍去病的军队向来军纪严明,军阵之间,除却流水、秋风、马蹄声,竟是一点人声都听不到。 他静静等待约定的时间到来,北岸却忽然乱了起来。 &ldo;出事了。&rdo;霍去病注视着北岸,&ldo;渡河!&rdo; 南岸军旗挥舞,战鼓声急,一队队兵卒踏着浮桥冲向了北岸。 霍去病急驰出阵,率先到达浑邪部营地,与浑邪王相见。 赵破奴顿时一惊,他们将军太狠了,真就单枪匹马过去了?他们还没到呢! 尚谨倒是十分淡定,甚至还想画幅画纪念一下这个场景,喊着系统照相截图。 &ldo;浑邪王,是战?是降?&rdo;霍去病的声音被呼啸的秋风带入浑邪王耳中,跟催命符似的。 &ldo;骠骑将军,是有些裨将不愿投降,所以带着人跑了,我正在派人追赶。&rdo;浑邪王立刻翻身下马,慌忙解释道,&ldo;也不全是我部的,还有些休屠部的。&rdo; 呼毒尼等人也被霍去病的勇武给震住了,顿时鸦雀无声,默默跟着浑邪王一起下马。 霍去病已经给浑邪部的人留下阴影了,哪还有敢偷袭的? 他盯着浑邪王,确认浑邪王说的是真话,才说道:&ldo;叫你的人不必追了。&rdo; &ldo;啊?&rdo;浑邪王愣在原地,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还是让人快把军队召集回来。 紧接着,霍去病厉声道:&ldo;诸校尉听令,追!&rdo; &ldo;降者生!反者死!&rdo; 声震黄河,回荡高山。 原本就在逃窜的匈奴人一看到霍去病的汉军来了,吓得六神无主。 霍去病率军厮杀之时,尚谨便带着千人守在浑邪王剩余的人身边。 浑邪王惴惴不安,试探着开口:&ldo;是……平望侯?&rdo; 那个登城比飞上去还快的冠军侯裨将?不对,好像不能算是裨将,说不清算是什么。 冠军侯手底下能人也太多了,就拿千人围着他,真的不担心他反啊? 虽然他不会反,但冠军侯真的很自信,但人家有那个资本自信。 尚谨点点头,说道:&ldo;是我,不必担心,我们汉人没有杀降的习惯,他们虽然反了,但陛下不会怪罪你的。&rdo; &ldo;将军让你的人回来,也不是要将你如何,而是你的人会影响他围剿叛军。&rdo;尚谨遥望着远处大杀四方的汉军,&ldo;回头瞧瞧吧,那些反悔的人,会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rdo; 浑邪王听话地扭头去看,震撼地望着远方,一动也不动。 视角转变后,他似乎更能体会到冠军侯领兵的精妙之处。 心中又不由得庆幸,还好自己做对了选择。 这一战一直打到日正中天,北岸的草地已经一塌糊涂,倒下无数匈奴人与战马。 浑邪王咽了下口水,冠军侯的战力太强了。 他偷偷摸摸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平望侯下属,打起来没多久的时候,就有一队人马又渡河了。 本以为是援军,结果发现是汉军的医师,跟着平望侯去救治汉军里受伤的兵卒了。 看着汉人在救匈奴人,怎么看怎么不习惯。 他这才想起来,据说平望侯医术很好,难怪皇帝老让平望侯跟着冠军侯,定是为了冠军侯身体康健。 不多时,霍去病策马返回,尚谨也跟着回来了。 此战压根没多少汉军受伤,尚谨便将事务都交给了军医们。 浑邪王连忙低声喊道:&ldo;骠骑将军。&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