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有烟,但是军资库司还在制作,何况这风对他们不太友好,得等合适的时机。 他真希望天赐他一个演义的诸葛丞相,赶紧把这破风向改了。 &ldo;弩手!放箭!&rdo;张议潮指挥着城墙的守军。 敦煌城头的抛石机和城弩同样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抛石机抛出去的并不是石头,而是浸泡了油脂的火球。 扔出去沾到可燃物便烧的更厉害,加之西北干燥,最近的甘泉水都有好几里地,把吐蕃军烧的嗷嗷叫。 攻城的器械也被点燃,熊熊大火吞噬了一切。 吐蕃显然也意识到继续这样攻打不是明智之举,暂停了攻城,退到了义军攻击范围之外。 只派了几支队伍继续骚扰义军。 尚谨站在城墙上眺望大井泽,只不过那是不可能看见的。 &ldo;近日城内引用的河水必须验过才能取水,我每日凌晨也会去查验,以免吐蕃对河水动手脚。&rdo; 敦煌城中的水源除去一些水井,基本都是引自甘泉水的坎儿井和暗水渠。 他必须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吐蕃的行为,万一吐蕃把尸体扔进河水上游或是引水渠,那真是把敦煌一锅端了。 &ldo;真的不派人先烧了他们的粮草?&rdo;张淮深蠢蠢欲动,是他最先主张用火攻的。 尚谨摇了摇头:&ldo;为何要烧?谁说那是他们的粮草了?&rdo; &ldo;那是我们的粮草。&rdo;张议潮顺着他的话往下说,&ldo;烧了之后,他们回去,照样能从其他州补给。我们不同,烧了他们的粮草,亏的是我们。&rdo; &ldo;敦煌的人会越来越多,养一大家子吃饭,过日子要精打细算,只好抢吐蕃的了。&rdo;尚谨信奉以战养战的策略,能抢多少是多少,&ldo;阿耶,今晚动手吗?&rdo; 必须速战速决,以免论恐热到来,与伊州西州的将领合作。 &ldo;越早越好,真守城,我们能守上三年五载,但不能真的如此。&rdo;张议潮心中计算着瓜州到沙州的距离,估算论恐热最多再有两日便要来了,&ldo;虽是守城,却不能被动,必要主动出击。&rdo; 要是等到论恐热那个杀星来,那才是真的叫人糟心。 &ldo;他们动手,我们也动手。&rdo; &ldo;若今晚他们未能动手,明日凌晨我出城引他们来攻城。&rdo; 勾引敌军入套,这个他擅长。 吐蕃军营中,几个将领正在商量如何攻打敦煌。 敦煌的守军出乎意料的强悍不能等闲视之。 &ldo;今晚动手。&rdo;吐蕃监军使提议道。 &ldo;今晚?&rdo; &ldo;青天白日的,他们警惕得很,不若夜晚尝试登城。&rdo; &ldo;就算登不了城,骚扰他们,叫他们不得安宁。&rdo; 入夜,战事似乎偃息旗鼓了。 敦煌城中却并不安静,军资库司乃至整个敦煌的工匠都在加班加点制造新的兵器。 牛车将兵器一车车运到守军附近。 他们驱赶吐蕃守将之后,收缴了众多战利品,其中包括近千头牛。 原本张议潮是要在夜晚用火牛阵的,尚谨也知道历史上张议潮应是成功了,却还是阻止了。 火牛阵虽是奇招,但历来大都是画虎不成反类犬,不确定因素太多。 他们缺耕牛,如果将这些牛用于战争,固然能一举大破吐蕃军,却不如留下耕牛耕作。 以后不知还要面临多少次攻城。 若真到了不得不用之时,成功之后用牛肉犒劳义军,提振士气也是好的。 到了深夜,吐蕃军果然派人来了,敦煌的城墙上,抵抗逐渐衰弱。 吐蕃果然加大了攻城的力度,但经受了白天的火防,还是比较谨慎。 夜幕之下,天穹传来猎鹰的尖啸声,城墙上发出一阵阵呲嗖的声音,像极了什么东西在摩擦铁音。 一点光亮后,浓烟与黑夜融为一体,被南风席卷着布散在城外。 战马吸入了浓烟,嘶鸣着高扬了马蹄,发疯一般四处乱撞。 有马镫在,吐蕃兵卒不至于掉落下马,却也被熏得睁不开眼,直流眼泪。 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此起彼伏,吐蕃兵卒的呼吸也愈发困难。 缺氧限制了他们的行动,让他们无法控制战马。 重骑兵的战马都是十足十的重量,撞在一起,几乎把战马上骑兵的腿给撞断。 有不少战马被撞伤后倒下,骑兵也被踩成了肉泥。 原本还有些在远处张望的,立刻停下了前进的步伐,调转马头,宁愿当逃兵都不听将领的话。 吐蕃的攻势戛然而止,军心大乱。 吐蕃虽猜测应是毒烟一类,却不知如何可解。 军中医师见了那些吸入浓烟的兵卒都只能摇头。 流言蜚语很快侵袭了兵卒们的心,甚至有说敦煌有人会法术的,又或是佛祖保佑敦煌一类的话,吐蕃将领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让兵卒相信只是毒烟。 实际上这毒烟来自尚谨安排人制作的毒烟球,点燃了扔出去,会散发大量毒烟,严重的能直接把人毒死。 白日里风向从吐蕃营地往敦煌吹,直等到入夜风向变化,尚谨才选了一批毒烟球用来防守。 事实证明,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浓烟散去,趁着吐蕃军方寸大乱,不敢再前进,尚谨悄然领人出了城。 他带兵绕开正面,从更远处袭击了吐蕃营地,但都是远远放冷箭,触之即走。 论骚扰,他在大汉学到的还少吗?别说汉军了,匈奴天天这么干。 这种反客为主的感觉很好,就是过于刺激。 吐蕃的将领陷入了犹豫之中,追击吧,怕掉入陷阱,不追击吧,就得一直耗着。 最重要的是,经过刚刚那一场乱象,没人想变成肉泥或者被毒死,即使他们发号施令,兵卒们也不敢往前。 尚谨十分失望,吐蕃的将领算是聪明,他确实准备了陷阱,看来这陷阱是报废了,只能等天亮换另一个计划了。 &ldo;将军,我们怎么办?&rdo; &ldo;他们当缩头乌龟,我们就敲龟壳。&rdo; 【宿主,你现在特别像拆家的哈士奇。】 「你不也在拆?这又不是我家。」 座下黑马刚扬起的马蹄默默收了回去,最后还是抬起来,几步冲刺,撞破了吐蕃军设的拦障。 &ldo;谨,你家阑夜果然是铁做的。&rdo;安国载发现尚谨的战马是真的强壮,前能创飞吐蕃重骑兵,后能撞破吐蕃实木栏。 也只有阑夜敢靠那么近,他们都怕铁蒺藜伤到战马,但阑夜总能精妙地避开。 吐蕃这拒马桩拒了个寂寞,下回换铁的吧。 &ldo;确实也没什么差别了。&rdo;尚谨也是到大唐之后才体会到重骑兵是什么感觉,原先在大汉都是轻骑兵为主。 系统现在的外形已经不能用&ldo;匹&rdo;这个量词了,应该用&ldo;辆&rdo;。 他把系统武装得跟一辆装甲车一样,吐蕃营地的防御工事拦不住他。 只不过吐蕃将领也不是吃素的,不会任由尚谨捣乱。 吐蕃将领上了攻城器具,用来打一支只有千余人的军队。 听起来是杀鸡用牛刀,实质上确实是好方法。 尚谨被逼退,但也不算毫无收获,今晚吐蕃军营的人都不用睡了。 黎明前,西州的吐蕃军开始鬼鬼祟祟地撤军。 &ldo;你什么意思?!&rdo;伊州将领出离愤怒。 西州和伊州这次是合军出击,这才多久,西州的人就要跑? 他们难道是来沙州一日游的吗? &ldo;我只是觉得,敦煌实在不好打。你瞧他们尽是花招,我怎么打得过?&rdo;西州将领非常恐惧伊州所说的浓烟。 &ldo;到底是打不过,还是觉得敦煌能帮你抵抗论恐热?&rdo;伊州将领十分犀利。 &ldo;你可不要血口喷人!&rdo;西州将领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 现在及时止损,回到西州还能享受一段安乐日子,西州东边是伊州,东南是沙州,不与论恐热现在所在的瓜州接壤。 论恐热这么吓人,原先那个瓜州节度使挡都没挡就投降了。 敦煌守城能力这么强,那还不如留着牵制论恐热,免得论恐热跑来祸害西州。 伊州将领翻了个白眼,算盘珠子都蹦到他脸上来了,不就是想让伊州和沙州当盾牌吗? &ldo;与其想着怎么打沙州,还不如先把内部清理干净。&rdo;西州将领退意已决,&ldo;张议潮这一起义,跟着闹的汉人越来越多。&rdo; 两人即将吵起来地时候,西州军送了信来。 西州将领看完纸张一合,神色慌张:&ldo;你要留自己留,我的斥候方才来说,论恐热最迟正午到敦煌,你想清楚。&rdo; &ldo;你猜猜论恐热来了,是先拿敦煌开刀,还是先拿你开刀?不如回去守你的伊州。还是说,你准备臣服论恐热,给他冲锋陷阵?前些日子他手下可还有个大将叛逃了,有几个人还敢跟着他?&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