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评论终于破五千了呜呜呜,决定明天加更,正文和番外都双更(开始考验自己)火牛阵真的很奇妙,很多将领想复刻,结果把自己坑了。最好笑的是山东军阀韩复渠,参考火牛阵搞个火羊阵,结果白请对方吃羊肉do还有希腊的火猪阵,作用不大,且猪反过来冲自己。等等等等,不胜枚举。中国历史上成功复刻的就王玄策。张议潮可能也复刻了,但只有一句话,不能确定是复刻还是一种用典火牛阵,战国齐将田单发明的战术。燕昭王时,燕将乐毅破齐,田单坚守即墨(今山东平度)。前279年,燕惠王即位。田单向燕军诈降,使之麻痹,又于夜间用牛千余头,牛角上缚上兵刃,尾上缚苇灌油,以火点燃,猛冲燕军,并以五千勇士随后冲杀,大败燕军,杀死骑劫。田单乘胜连克七十余城。 哗变 &ldo;节度使!吐蕃开始退兵了!&rdo;城墙上的兵卒惊喜地喊道。 &ldo;不可放松警惕,如此轻易退兵,反而蹊跷。&rdo;张议潮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放松,&ldo;极有可能,是论恐热要来了。&rdo; 不多时,北门开了,张淮深带着一支军队去追吐蕃的辎重,抢夺粮草。 &ldo;自从论恐热进入瓜州,我们就与瓜州断了消息,敦煌被包围后,也无法再派出斥候,瓜州那边发生了什么也无法知晓。&rdo;张议潮神色凛然,&ldo;若真是论恐热,可不会像昨日那般好对付。&rdo; &ldo;但论恐热军中许多都是被他强行征兵的百姓,军心不齐,未必有之前那么强悍。&rdo;安景旻并不看好论恐热。 &ldo;可是论恐热残暴不仁,那些百姓若是不听他的,就活不下去了。&rdo;尚谨很担心论恐热会让被强迫参军的百姓做炮灰。 张议潮带着他们往南城门的方向走,沉声道:&ldo;无论如何,必须将论恐热打回去,让他去和尚婢婢斗,离开瓜州。&rdo; &ldo;阿耶,我想出城。&rdo; 黑压压的大军包围了敦煌。 论恐热的实力远比伊西二州要可怕,若非被尚婢婢设计伏击,如今在这里的便是二十万大军。 只不过若论恐热当时赢了,如今吐蕃两派战线早该拉到吐蕃本土了。 论恐热的使者出阵了,在城下用吐蕃话大声叫喊。 &ldo;张议潮!你等速速投降!尚可保全全城人的性命!&rdo; 张议潮眼中戾气一闪,冷冷地看着城下的使者。 &ldo;献城投降!张氏的官职皆可保留!&rdo; &ldo;敦煌不过孤城!负隅顽抗是……啊!&rdo; 一支箭擦着吐蕃使者的脸划过,钉在他身旁的战马身上,战马悲鸣一声,轰然倒地。 张议潮又取出一支箭,继续瞄准那使者。 虽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但不妨碍他们威慑敌军。 &ldo;张议潮!你敢!&rdo; 张议潮斩钉截铁地说:&ldo;我敦煌全城,死战不降!&rdo; &ldo;战!杀!&rdo;无数兵卒的长枪敲击在地,震天动地。 城外军中,论恐热嗤笑一声,他从不把各地的敌军放在眼里,更别说是一帮造反的低贱之人。 气势再强,战斗力就摆在那里,也只能守着敦煌城,终究还是会撑不下去的。 这群所谓的义军不是喊着起义归国的口号吗?那遇到自己的同族人,还能不能如此坚定? 论恐热派出了平日里根本不会正眼瞧的人攻城。 城墙上,义军见到前来攻城的队伍,脸色都变了。 &ldo;论恐热……派出的都是……百姓……&rdo;张议潮原本冷静的神情裂开了一角,眉宇间多了几分焦灼之意。 城外的空地上,一队队人缓慢地前进,他们神色疲惫,身体瘦弱不堪。 这些&ldo;兵卒&rdo;明显与久经训练的不同,其中绝大多数连甲胄都没有。 而他们身后也有吐蕃兵卒,但明显不是来攻城的,而是督战队。吐蕃兵像驱赶牲畜一样,让这些&ldo;兵卒&rdo;来送死。 这不是论恐热招募的正规军队,而是从河陇各地被抓去充军的百姓。 &ldo;他……该死!&rdo;张淮鼎一拳捶在城墙上。 张淮深张了张嘴,最终也不知道说什么。 张议潮的嘴唇颤了颤,始终无法下达命令。 要将屠刀挥向这些&ldo;兵卒&rdo;吗?既来攻打敦煌,他不该有所犹豫,守城才是最重要的。 谁都知道慈不掌兵,他向来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可此时此刻,那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城下,十几个人一同拉动投石机,几块巨石接连狠狠撞在了城墙上。 他们心中绝望,从此刻起,他们真的成了伥鬼,帮着吐蕃攻打自己人的城池。 他们都听说,沙州的百姓起义了,将吐蕃人赶了出去,说要带着河陇的所有大唐子民一起归国。 如今守城的皆是当年的同胞,破了城,便要再现当年瓜州城破的惨状,可是不破城,他们现在就会死。 也许只能祈祷下辈子投胎能生在长安,不必再受尽磨难。 预料中的攻势却并未到来,城墙上的义军仍旧没有动作。 高大的城墙似乎从未将他们隔开,这座城一直伫立在此,像是要将他们也纳入保护的羽翼。 攻城的人痴痴地望着城头,假如生在沙州,是不是此时能受到义军的庇护? 又或者说,此刻便是义军在庇护他们?所以才未反击? 城下的&ldo;兵卒&rdo;不约而同地停下,不肯再拉开投石机了。 &ldo;不许停!&rdo;督战的吐蕃兵大吼一声,举起弓箭,射杀了一名&ldo;兵卒&rdo;。 然而局面却并没有因督战而稳定,反而加重了恐慌的气氛。 城墙上,张议潮换上了一张大弩,踏在机括之上,拉开了弦。 这是尚谨特意改良过的弩,射程更远。 他们之所以没有立刻反击,除去不忍心的原因,也是因为一但动手,论恐热便会铺天盖地地宣传他们这些起义的人竟对同族下手,以此攻讦。 他松开了手,箭随弦发。 箭羽直冲冲地刺向一名后排的督战吐蕃兵。 城下一片哗然,却突然又安静了,像按下了暂停键一般。 &ldo;城下的义士们!我们的身体流淌着同族的血!本不该刀剑相向!&rdo; &ldo;我们都知晓,你们是迫不得已!论恐热暴虐!强迫你们来攻城!&rdo; &ldo;与其受他迫害!不若反抗他!今听命死!起义亦死!如何抉择!皆在你们!&rdo; &ldo;杀了督战者!我们归唐!&rdo; 城下有&ldo;兵卒&rdo;转身举起了刀,他情愿今日同吐蕃人战死在敦煌城外。 至少敦煌城中的将领宁愿被他们攻城也不用弩箭杀死他们,而论恐热却肆意践踏他们,毁了他们的家。 他原本可以忘记大唐,忘记曾经的屈辱,浑浑噩噩但平平安安地生活。 可论恐热烧毁了他世代所居的房屋,砍断了他年迈父母地手脚扔到荒野,挖去了他孩子那双仿佛会说会笑的眼睛,强迫他的妻子不分昼夜地劳作终至油尽灯枯。 有了第一人,便有第二人。 即使微弱,却也是黑暗中的光。 刹那间划破黑暗,又在刹那间消散。 城下的身影逐渐都倒了下去,张议潮不忍地闭了眼。 其实最快的方法是,他一声令下,城外这些人都会死,再简单不过。 他不是狠不下心的人,必要的牺牲是无法避免的,他连尚谨都放出去做敢死队了,又怎么可能为了城外的汉人畏手畏脚,置城内百姓的生死于不顾。 如果这是一场普通的守城战,他会下令杀死攻城者,但情况不同,于是他没有下令反击。 论恐热显然不是真的想让这些人把敦煌城墙毁了。 敦煌的城墙最矮的地方都有八米高,零散的巨石不仅过不了城内,也无法轻易将城墙击破。 他在表态,向论恐热军中的所有&ldo;兵卒&rdo;表态,他们本该是亲如一家的。 如果他下令杀死攻城的人,论恐热会在军中极力渲染敦煌义军的凶恶无情,有些原本被强迫的人或许会因此倒向论恐热,涣散的军心甚至可能凝聚起来。 这带来的一系列影响会加大守城的难度,还可能会害死在外的尚谨。 他当然想打开城门放他们进来,可是不能。若此时开了城门,论恐热的大军便会逼进来。 他未能救下这些百姓,却绝不会因此消耗自己的心神。 他会杀死这些吐蕃人,用吐蕃人的血肉祭奠死去的人。 论恐热此时脸色很难看,他低估了这些遗民的凝聚力。 &ldo;国相,我们还要继续让他们攻城吗?&rdo; &ldo;我可没想过靠这些人能打开城门。&rdo; 论恐热压根没准备攻城,他手上如今四万的兵力,至少五分之三都是从各地掠民为兵,很多连基本的训练都没经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