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可是我记得张家人喜欢养鹰……&rdo; 他们现在放鸽子不就是给对面当饲料的吗? &ldo;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你有更好的办法?&rdo;论恐热狠狠瞪了下属一眼。 尚谨见论恐热突然消停了,慢慢也停下来,抬头看见空中有个小飞点。 他迅速靠近营地,空着的那只手略微上抬,游隼乖巧地飞到他手腕上站着,抬头盯着空中的黑点,有些躁动。 再一抬手,游隼便似得了信号,迅速展开翅膀向上攀升。 游隼的速度远比信鸽要快,飞得也更高,当信鸽几乎要飞出游隼的狩猎范围时,已经爬升到将近四百米的高空。 游隼算准时机,收起了翅膀,朝着预判的位置俯冲而下,眨眼间,信鸽从空中坠落,摔得惨不忍睹。 军中的猎犬兴奋地飞奔过去,游隼则盘旋在信鸽上空,并没有要与猎犬争夺的意思。 &ldo;……&rdo;论恐热虽然已经预料到可能是这种结果,但还是气得不行,&ldo;把尚云心给我喊过来!我倒要看看他到底中用不中用!&rdo; 作者有话说: 周六再考一次,就没啥考试了,太好了呜呜呜论恐热:你,去想办法与归义军聊聊。尚云心:啊?我?小谨:(乐)瞌睡来了送枕头错温波,就是藏语里的青海湖 凉州城破 尚云心听说论恐热喊他过去,心中不免恐惧。 他出使长安回来,却没能达成论恐热的目标,若非他透露了尚谨给他说的那些事,还算有价值,加上他兄长还驻守在河渭,估计已经被迫以死谢罪了。 论恐热突然联合党项回鹘发动袭击,正是因为他说尚谨即将返回敦煌。 吐蕃绝不想看到尚谨返回归义军,原本归义军那些个将领就够难招架了,再加个尚谨,他们才真是要走到绝路了。 &ldo;将军,不知有何吩咐?&rdo;尚云心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果然尚谨说的是真的,僧人说的也是真的,杀孽过重,因果报应。 下辈子再也不当使者了。 论恐热脸色难看:&ldo;你与尚谨打过交道,你去与他谈判,只要归义军不再围城,我可以给他尚婢婢所占几州的图籍,甚至可以帮他打尚婢婢。&rdo; &ldo;可是他如今围城,我怎么出去?即使从城墙上吊着绳子出了城,归义军也未必……&rdo;尚云心说着说着便感觉到彻骨的寒意,抬头对上论恐热的视线,畏惧地低下头,&ldo;我此行一定成功。&rdo; 他兄长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着与论恐热合作的啊! 忘了,当年论恐热很能装,哪像现在这么暴虐。 还好他早就与尚谨达成合作,背叛了论恐热,不然这归义军绝对是有来无回。 &ldo;只是……若将那些图籍给了归义军,岂不是坏了事?&rdo; &ldo;哪有白白给他图籍的道理,退兵不是最重要的,也不可能真的给。谈判完之后你想法子逃跑,去河渭找你兄长,让他来支援。&rdo; 论恐热就算是给,也不会给真的图籍。 &ldo;是。&rdo;尚云心这回安心了,他早就想走了,奈何论恐热不放人。 他就说论恐热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屈服,还是准备阴人啊。 次日清晨,姑臧城墙马面上,尚云心紧张地攥紧了下放的绳索。 尚谨天还未亮就已经醒了,远远瞧见城墙上有人再往下爬,当即举起了弓箭。 他身后的归义军也随即举起了弓,一齐瞄准了城墙。 姑臧城上负责喊话的人大喊道:&ldo;是使者!别伤他!&rdo; 尚谨依旧不曾放下弓,他们可没有不杀来使的规矩。 直到那使者越来越近,尚谨认出是尚云心,渐渐有了新的计策。 他放下弓,说道:&ldo;国载,把人带过来小心些。&rdo; 安国载点头上前,带着一队人到了尚云心面前。尚云心摊开双手,展开双臂,表明了没带任何兵器,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说实话,比起尚谨,归义军里这个赤心副兵马使更可怕,看着就犯怵。 尚云心被&ldo;护送&rdo;到尚谨面前,毕竟之前尚云心已经投诚,尚谨还是很给面子将人带进了最近的营帐。 听尚云心说完论恐热的意图,又知他是顺着绳子爬下来的,忍不住笑道:&ldo;烛之武退秦师?&rdo; 尚云心没听懂,大部分归义军的人也没懂,一旁的韦宙却是听懂了,也笑了起来。 就是这人物情节除了退兵和绳子没一个对得上号的。 只是尚谨一笑,这些天焦灼的氛围突然化解了似的,归义军的众人也不由得放松了。 &ldo;他让你来退秦,有没有实际点的?不会准备让你凭这张嘴皮子来劝我们吧?&rdo; 大唐和吐蕃的关系可不是秦国和郑国那样,尚云心也不是烛之武。 尚云心虽不明就里,但还是将自己知道的合盘托出:&ldo;他准备假意送鄯州图籍给归义军,还会帮将军打尚婢婢。&rdo; &ldo;就知道他没安好心。尚婢婢?他觉得之前尚婢婢手下的人打了甘州,所以我们会因此与他同仇敌忾?&rdo; 尚谨从来不吃敌人画的大饼,更别说这大饼硌牙。 &ldo;就算他真的去打尚婢婢,他以为他能对战局起什么大用?暴虐无道之人,迟早会一败涂地的。&rdo; &ldo;虽说我们确实痛恨吐蕃,但我们可不想和他合作。即使他想为归义军卖命,我们也不需要。&rdo; 换作别人,或许会选择接受,然后偷偷把论恐热杀了,接管论恐热的地盘。 倘若如此,那些被论恐热害死的数十万人的性命又当如何? &ldo;他的命太恶,太脏,用他,只会背负更多的恶。&rdo; 论恐热那种蝗虫一样的打法,走到哪祸害哪,他不可能再留着论恐热了。 高瞻赞同地点头:&ldo;我还等着判他五马分尸呢。&rdo; 他学医术图什么!图的就是能把这些压迫他们的人给反复折磨一顿。 反正他是没尚谨那么有医德的,毕竟他平时只给犯人&ldo;治病&rdo;,偶尔战场上医师不够用了才顶上去救人。 韦宙试图提醒他们一件很重要的事:&ldo;大唐建立之初,就已经将车裂此等酷刑废除。&rdo; 有人对此不以为意:&ldo;这有什么干系,只要把头送回长安就好。&rdo; 敌人在战场上被马蹄踏成五等分也很正常,对吧?难道皇帝陛下还非要问他们要一整个人不成? &ldo;不可妄言。&rdo;张议潮自然是要遵守唐律的,&ldo;我们要依照大唐律法处置俘虏。&rdo; 尚谨听到五马分尸之类的酷刑依然面不改色,他以前见得多了,论恐热确实值得用酷刑。 张议潮追问道:&ldo;论恐热还说了什么吗?&rdo; &ldo;……&rdo;尚云心有些犹豫,他怕自己说出来就真的走不了了。 尚谨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态度,问道:&ldo;你在犹豫何事?想瞒着我们?&rdo; 尚云心暗道果然瞒不住,只能胆怯地说:&ldo;论恐热想让我去找兄长求援。&rdo; &ldo;你如此犹豫,不会是?&rdo;尚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ldo;不!&rdo;尚云心吓得一激灵。 &ldo;那你本要如何?&rdo; 尚云心连忙示好:&ldo;当然不能让兄长来援助论恐热,我会借机去河州,劝兄长归顺归义军。&rdo; 尚谨纠正了他的说法:&ldo;不是归义军,是大唐。&rdo; &ldo;对,大唐……&rdo;尚云心的心里不禁嘀咕,河西的人还真是忠心。 &ldo;那你就去吧。&rdo;尚谨这么说,其他人也没有异议。 尚云心震惊地看着尚谨,竟然对他如此放心? &ldo;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有什么好怀疑的?&rdo;尚谨也不欲多言,更不准备加以利诱威胁,&ldo;等你走后不久,应当能听到凉州城破的消息了。&rdo; &ldo;谨,你真的不怕他又反叛?这种人可不是言而有信的。&rdo;张淮深觉得尚云心并不可信。 万一尚云心被他们放走,结果真的去求援了呢? &ldo;长兄,不必担心。等他出了凉州,就会知道,何为天朝威严。&rdo; 尚谨压根就不是真的相信尚云心,之前的话不过是哄人而已。 &ldo;他真敢有什么小心思,也会畏惧朔方军。先前封锁了他们的消息,等他离开,就知道朔方军也在攻打失地,看他兄长懂不懂什么叫物归原主。&rdo; 本就是大唐的土地,也是时候还给大唐了。 高进达担忧地说:&ldo;还未与朔方军取得联系,他们真的能及时攻打会州吗?&rdo; 天色渐晚,尚云心已经离开有些时候了,离开时还演了出戏,弄得像是他们在追杀尚云心一样。 夜深时,马蹄声惊破了营地中休憩的兵卒们,只是军情紧急,也顾不得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