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段成式很合适。 &ldo;你看我还有机会吗?&rdo;段成式眨了眨眼,这是什么走向,不过至少是好事。 他是不想待在考功司成天浑水摸鱼了。 尚谨终是被逗乐了,笑得前合后仰。 &ldo;下回我向李公举荐你。&rdo; 以段成式的功底,做个中书舍人彻彻有余。 &ldo;真的?&rdo;段成式惊喜不已。 尚谨点头说:&ldo;真的。你是飞卿的好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rdo; &ldo;那我继续问?&rdo;段成式连记录的笔都轻快了不少,&ldo;这蹀躞带是陛下赐给你的吗?&rdo; &ldo;嗯。&rdo; &ldo;那这玉佩和琥珀佩呢?也是陛下私下赠予?&rdo;段成式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来都是好东西。 尚谨摇头道:&ldo;不,是故人相赠,于我而言很重要。&rdo; &ldo;这血珀都不像是大唐如今会有的。&rdo;段成式还在琢磨着配饰,&ldo;这玉,也不是凡物,在蓝田玉里也是少有的。&rdo; 尚谨突然觉得自己像是来到了鉴宝节目,段成式见多识广,讲起这些能说出许多东西。 &ldo;这不会是那个鲁耨月从吐蕃王室的墓里找出来的吧?看着有些年头了。&rdo; 尚谨沉默了一瞬,虽然东西确实都是从墓里拿出来的,但是怎么落到段成式口中就这么奇怪? &ldo;……怎么可能是吐蕃的墓。&rdo; 明明是他自己的墓。 眼看段成式还在奋笔疾书,尚谨捂着额头问:&ldo;这也要写进去吗?&rdo; 突然不是很想在《酉阳杂俎》里出现,他有点害怕。 &ldo;不用不用,我就是好奇。&rdo;段成式连忙停笔。 &ldo;那你还问医药吗?&rdo;尚谨硬生生转移了话题。 &ldo;问!我不问东问西了。&rdo;段成式说道。 可是他真的很想八卦!那两样东西不是俗物,实在让人好奇背后的故事。 渭州。 尚云心这段时间的日子过得格外舒坦,喝着葡萄酒,吃着烤羊肉,听着小曲,还能起身跳个舞。 大唐果然是天朝上国,十分守信,让他们兄弟担任官职,待遇也十分优厚。 以前听说剑南道那边有人想要内附,结果投降的人被杀了,不由得害怕。 早知道大唐这么好,他们何苦在论恐热手下艰辛支撑。 他的下属却说:&ldo;刺史,有长安来的信,是私人的。&rdo; &ldo;长安?&rdo;尚云心有些疑惑,他跟长安的绝大多数官员都没什么关系,怎么会有长安来的信呢? 尚云心接过信打开,就看到那个熟悉的印章,两眼一黑。 尚!谨! 怎么这么快就回长安了?要是尚谨知道去年冬至他去长安,喝醉了酒,说了一堆关于尚谨的逸事,该不会是知道这事了吧? 在信中,尚谨坚决斥责了尚云心的行为,警告尚云心小心点。 尚云心摸了摸额头的冷汗,还好没真的把他怎么样,下辈子都不敢喝醉了说胡话。 他还是很怕死的。 作者有话说: 采访前,段成式:(眼神坚定)我就是为了问风物医药来的采访后,段成式:(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记录野史g才发现自己没有申请榜单啊啊啊 幽州军乱 十一月。 入了冬,长安也愈发冷起来。 &ldo;河朔还真是有够不太平的。&rdo;李炎听奏报听得直皱眉。 原本的幽州节度使张仲武逝世,他的儿子张直方做了新的节度使,结果喜好饮酒出猎,也不好好治理,甚至动辄打骂兵卒,弄的上到幕府下到百姓怨声载道。 幽州的将士密谋哗变,张直方听说了,吓得连夜从幽州举族逃到了长安。 李炎听到张直方的诉苦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但张直方再不争气再混账,张仲武也是曾经攻破回鹘平定叛乱的功臣。 然而即使父亲是大功臣和郡王,李炎也不会过于偏私。 &ldo;这祸事终究是你自己引起的。你父亲是大唐的功臣,性抱忠义,待下宽仁。当年朕也是因幽州动乱才重用你父亲,他也将幽州治理得井井有条。你却把好好的幽州治理成这样!如何对得起你父亲!&rdo; 张直方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这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啊! &ldo;张直方,你任节度使期间,沉迷酒猎,不理政务,羞辱打骂兵卒,该当何罪?&rdo;李炎本来也不是什么温和的性子,此时发起火来 &ldo;臣……&rdo;张直方脸色煞白,他以为逃到长安来不会有事了,怎么还是要治罪? 李炎看向坐在末位的李商隐,喊道:&ldo;李义山。&rdo; 接着又喊了几个名字。 李商隐起身,与其他几人一起趋步上前。 贪污案之后,李商隐顺利升任刑部侍郎。 原本宰相会议,李商隐还是没资格参加的,但是李炎有意要治张直方的罪,三司的话事人都在。 &ldo;如何定罪,你们商量着。&rdo; 几人一同点头应答,心里却在思考李炎的态度。 &ldo;你便暂且在长安住下,幽州之事未平之前,就住你父亲原本的宅子。&rdo;李炎的语气终于平和一些,&ldo;朕依律追究,是因为不忍令幽州军民寒心。朕不直接关押你,是因为不忍苛待功臣之子。&rdo; 张直方连连拜谢,起身坐到一旁。 尚谨若有所思地看向李炎,果然不同的皇帝做出的选择也不同。原本的历史中,宣宗可是拜张直方为金吾卫大将军的。 要知道历史上张议潭这样收复失地的功臣来当人质,也才是金吾卫大将军。不追究张直方也就罢了,封赏倒给的挺多,还那么顺从藩镇。 李炎还是知道利害关系的。 &ldo;明章,拟诏。&rdo; 不带姓氏更显亲昵,张直方听说过尚谨的名号,当即看向尚谨,细细打量,也不知在想什么。 &ldo;是。&rdo;尚谨抬眸看向张直方,打骂自己兵卒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刚好对上视线,尚谨不自觉警惕起来,张直方戾气太重,一般的军士即使常年在战场厮杀,也不会如此明显的。 李炎看着面前的一群宰相,问道:&ldo;周綝该当如何?&rdo; 安置张直方倒是简单,但如何对待已经做了留后的周綝却是个问题。 张直方离开后,幽州的军士们推举衙将周綝为留后,基本就是等着当节度使了,只看朝廷给不给节度使的名号。 &ldo;幽州军中推举此人,若要强行插手,怕是很难。&rdo;李德裕会这么说是很少见的。 尚谨并不意外,安史之乱后,河朔藩镇一直与朝廷若即若离,还是世袭的,自行换个节度使也是很常见的。 李德裕恐怕已经看出来张直方不中用,是不会帮张直方把位子抢回来的。 而且张直方还坐在这里,总不能明着说不会帮忙。 尚谨顺着李德裕的话说:&ldo;陛下,臣赞同李公的话,周綝既在幽州军中有威望,如此看来幽州之事还要谨慎对待,不可冒进。&rdo; 张直方忿忿地盯着尚谨,多了几分不满,但尚谨毕竟在皇帝心中地位高,他也只能忍着。 尚谨也不知他哪来的莫名其妙的敌意,不照着其他说一样的话的官员,偏冲着他来。 &ldo;张将军路途劳累,先去休息吧。周綝的奏请还未来,总有办法的。散了吧,李公……&rdo;李炎似乎很是头痛,看到尚谨朝自己摇头,于是吞下了还没出口的话,&ldo;留下。&rdo; 出了延英殿,尚谨原本是与杜牧一起走的,却快步追上了走在前面的张直方。 杜牧眯着眼睛看他们两人交谈,不知他又想出什么主意了。 尚谨简要介绍了自己两句,单刀直入:&ldo;张将军,不知可否问仔细些?&rdo; &ldo;我?&rdo;张直方眼神闪烁。 &ldo;周綝这个人如何,陛下与诸位宰相恐怕都没有张将军知道的多。&rdo;尚谨有一件事需要确认,但是当众问并不合适,显得他别有所图,&ldo;我是忧心国事的,知晓得越多,也越好解决幽州的事。&rdo; &ldo;他在军中人缘很好,曾经跟着我阿耶攻打回鹘……&rdo;张直方眼中逐渐燃着怒火,断断续续说了不少周綝的事。 尚谨笑道:&ldo;想必是位强壮勇武的大将。&rdo; 没记错的话,周綝明年就病死了。 &ldo;强壮?&rdo;张直方嗤笑一声,&ldo;三病两痛,外强中干。&rdo; &ldo;原来如此,多谢张将军解疑。&rdo;尚谨说罢,也不给张直方继续说话的机会,行礼就转了身。 看样子,周綝如今的身体确实不算好,但是至少看起来不至于像马上要死的样子,不然也不会成为节度使留后。 杜牧看他回到自己身边,问他:&ldo;你问了什么?&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