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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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阳杂俎》这本书他也读过，先前温庭筠也和他提过段成式喜欢搜集各种异闻，不想今日突然就要见面了。　　看到段成式的又冠绝当世，时人无不叹服。　　听他这么说，段成式的眼神飘忽了一瞬，怪不得飞卿说喜欢和尚谨说话。他真不敢把自己的杂书说成是著书立言，但是文人哪个不想让著作流传后世呢?　　&ldo;哈哈哈!本想要飞卿引荐的，谁知你回来了，他也好不容易终于做了京官，结果他还要暂时待在西川。&rdo;段成式决定自己出手，不麻烦温庭筠了。　　&ldo;飞卿如今做了司门司员外郎，是越发忙了。&rdo;　　有尚谨这一层关系，温庭筠不至于再被为难，再加上也有一份收复失地的功劳，做了刑部司门司的员外郎。　　只不过西川最近忙得很，温庭筠又刚好就在西川，司门司干脆让温庭筠在那边处理完事务再回长安。　　司门司，顾名思义，天下的城门关卡都归司门司管。　　算不上刑部的核心部门，但要是够胆大黑心，也是很捞钱的。　　显然温庭筠是不可能靠着司门司的职务&ldo;发家致富&rdo;的。　　&ldo;只是……还未到散值的时候吧?&rdo;尚谨记得少说还有半个时辰才散值。　　&ldo;我们考功司这段时日不算太忙，早退也……&rdo;段成式莫名心虚，有种教坏孩子的感觉，但考功司总不可能给自己的官员记个降可是大忙人，你府上最近不收拜帖。我不早点来，怕是你都被人约走了。&rdo;　　尚谨轻咳一声，的确如此。大前天是安国载和杨归安来接他，前天是那五个不省心的来找他，昨日是有人拉他去诗会。　　他看他下次加班还是让其他中书舍人说自己不在好了，挡不住几个皇子总能挡住其他宴席应酬。　　　　段家。　　段成式出生在成都府，自幼在西川长大，家中种了许多翠竹，还摆了不少蜀地风格的摆件。　　坐在这屋里，他险些以为自己回了成都。　　段成式为他倒了一杯茶，询问：&ldo;那我问了?&rdo;　　&ldo;嗯。&rdo;　　&ldo;我想先写个对比，写以前被吐蕃统治的时候的河西，再写如今的河西。&rdo;　　尚谨向来健谈，洋洋洒洒从莫高窟讲到街边酒坊。　　听到莫高窟时，段成式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失望。　　并非敦煌石窟的佛像和壁画不够好，而是如今灭佛，也不知他这书里还有没有机会写与佛家有关的异闻。　　&ldo;张家人都信佛，你却不信，平日里不会不习惯吗?&rdo;段成式记得当初尚谨亲口说过不信神佛。　　尚谨摇头道：&ldo;不会，他们拜的时候我也会跟着拜，但心中是敬而远之的。&rdo;　　段成式愈发来了兴趣：&ldo;那如今长安有个关于你的故事，你想不想听。&rdo;　　&ldo;什么故事?&rdo;尚谨大约能猜到那故事跟话本子一样。　　&ldo;说你是破军星降世，历经苦难，是来救世的。&rdo;段成式将故事讲得天花乱坠，仿佛像是他自己写的。　　&ldo;为什么说我是破军星降世?&rdo;尚谨问道。　　段成式解释：&ldo;有大师算了你的生辰八字。&rdo;　　&ldo;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大师倒是很清楚。&rdo;尚谨觉得这故事真是越来越扯了。　　段成式轻咳一声：&ldo;坊间的故事嘛，不要放在心上。&rdo;　　&ldo;你年幼时就已经颇显不凡，那个刺杀吐蕃赞普的高僧贝吉多杰，正是因为见了你，被你的气感染，才破了杀戒。&rdo;　　尚谨眼皮一跳，问他：&ldo;谁说的?&rdo;　　&ldo;渭州刺史尚云心。&rdo;　　&ldo;……&rdo;尚谨克制住心中的情绪，&ldo;贝吉多杰本来就是吐蕃军的兵卒，又不是没杀过人，破杀戒和我有什么关系?&rdo;　　反正他是不会承认的，不然还得多出多少传闻来。　　段成式若有所思：&ldo;你这么了解这人?&rdo;　　&ldo;河西人都知道。&rdo;尚谨面不改色地狡辩。　　&ldo;这高僧这么有名?&rdo;段成式信了尚谨的话，又继续讲述，&ldo;你与谁一起，谁都要与你交好。&rdo;　　尚谨扯了扯嘴角：&ldo;因为我是天上的星星?&rdo;　　段成式边说边记，不住地点头。　　&ldo;那他们应该被我的气感染，都想杀人才对。&rdo;尚谨不仅认真听着，还真的去寻找故事逻辑的漏洞了。　　&ldo;对啊!先前那些求和的人，在你来了之后再没反对过收复失地。&rdo;段成式却觉得莫名合理。　　&ldo;那是大势所趋，他们也不是傻子。&rdo;尚谨无奈地说。　　&ldo;你去了西川之后，攻打维州，那时汶水奔涌……&ldo;段成式描述的绘声绘色。　　&ldo;那年汶水很平缓。&rdo;尚谨都快听麻木了。　　段成式讲到故事的高潮，越发激情澎湃：&ldo;这不重要，眼看水助吐蕃，要淹没剑南军。危急之时，你用了仙术!汶水倒流，天降惊雷，将维州的碉楼击烂，城墙被大火烧了给精光。&rdo;　　&ldo;维州的吐蕃人被驱赶，你收复了失地!连吐蕃的起义军首领都被你的威势折服，不要节度使之位，投入你麾下。&rdo;　　听到鲁耨月的名号，尚谨险些笑出声：&ldo;鲁耨月哪来的节度使之位?&rdo;　　&ldo;编的啊。&rdo;段成式觉得故事有加工的痕迹很正常，不然怎么能更好的凸显尚谨呢?　　&ldo;你这个故事落后了，在我收复失地时还有其他故事，你想不想听?&rdo;尚谨听得头疼，决定打不过就加入。　　&ldo;好啊!&rdo;段成式表示洗耳恭听。　　&ldo;松州节度使想要刺杀我，取了死囚的人头，装作自己的，叫刺客扮作大都督，假意向我投降，然而那匣子里藏了一把毒刃。&rdo;　　到这里故事还是跟现实没有差别，　　&ldo;好老套的故事，竟然不是在地图里藏啊。&rdo;段成式下意识点评，又突然反应过来，&ldo;他们真的刺杀你?&rdo;　　不是故事啊?　　&ldo;嗯，但我是破军星降世，能看透一切，早看到匣子的机关和毒刃了。&rdo;尚谨信口胡言，&ldo;我假意接过匣子，却抢先按动机关，取出刀刃杀死了刺客。&rdo;　　段成式疑惑地问：&ldo;虽然老套，但是写好了应该扣人心悬，但是我都没听过，难道是我们成都府的说话人编的?&rdo;　　&ldo;刚刚编的。&rdo;　　&ldo;那我能记到我的书里吗?&rdo;段成式嘴上还在问，手里已经又写满了一整张纸。　　尚谨狐疑地问：&ldo;你不会把之前的故事也记进去了吧?&rdo;　　&ldo;……&rdo;段成式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不敢吭声。　　&ldo;你这以后成了野史还得了?&rdo;尚谨已经能想到等到这个世界现代都会怎么提起他了。　　&ldo;明章，有野史是好事。&rdo;段成式自有一套理论，&ldo;总比有的没有野史，被后人瞎编得更厉害好得多。&rdo;　　段成式觉得再过去百年千年，总有更加博学的人，届时想象力自然更加丰富。　　&ldo;你说得对。&rdo;尚谨无法反驳这句话。　　毕竟野史只是野而已……　　&ldo;说起来，你记录的速度好快。&rdo;尚谨发现段成式记写字句的速度并不比自己慢，&ldo;适合做中书舍人。&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