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扩也皱起眉头:&ldo;谨让我们主动与朝廷联系,却又明令我们不得渡河回去,真不会让朝廷觉得我们有不臣之心吗?&rdo; 杨志嘲讽地反问:&ldo;回去了就是下一个王彦,还要受昏君的控制,你回去干嘛?准备被派去和金贼议和吗?&rdo; 这话顿时恶心得马扩连隔夜饭都想吐出来。 出使可以,但让他去与金军议和,不如让他死在河东。 傅亮则是松了口气:&ldo;还好我没暴露。&rdo; 他们几个都算是忠义红巾军的头目,但各有侧重。 张叔夜父子负责领兵,杨志听张叔夜号令的同时招安造反的匪盗义军,马扩主管对外交涉与宣传。 而傅亮主要是管后勤内务,很少抛头露面,因而很少有人知道他。 此时张叔夜已看完了的意思是,告诉朝廷你也在义军。&rdo; &ldo;那我怎么和官家解释?&rdo;傅亮抓着信愣愣地问,低头去信里寻找答案,&ldo;说我兵败后侥幸存活却受了重伤,无法挪动,这两年瘫在床上,如今才刚能下床?&rdo; 杨志笑出声:&ldo;这借口找的,不愧是明章啊!&rdo; 对于自己忽然重伤瘫痪,傅亮接受度良好:&ldo;能糊弄过去就好。&rdo; 反正原本在朝廷眼里他已经死了,现在当然是还活着就不错了。 眼看杨志笑得停不下来,傅亮瞪了他一眼:&ldo;别笑了,你也得榜上有名。&rdo; &ldo;什么玩意?我又没科考。&rdo;杨志的笑意戛然而止。 &ldo;明章会为我们请官,你要升官了,勉强也算榜上有名。&rdo; 只要请了官,便能名正言顺留在河东,至于听不听朝廷的? 让他们打金贼他们当然听,让他们当孙子他们可不干,问就是离得太远局势太乱收不到朝廷的消息,要怪就怪金贼。 杨志指了指自己:&ldo;怎么解释我?&rdo; 比起傅亮存疑的死亡和张叔夜的被金人俘虏,他可是实打实地战死成了黑户。 &ldo;不用撒谎,如实说你落草为寇后举旗聚义。&rdo; &ldo;行吧……那马扩呢?&rdo; 马扩递了个疑惑地眼神,说道:&ldo;本来也没人说我死了,我之前就没官职了,不回去也没人能说我。&rdo; &ldo;妥了。&rdo;杨志把心放回肚子里。 不用动脑子的感觉真好。 张叔夜吩咐道:&ldo;还有一事,谨让我们把先前从粘罕那里抢到的文书送回去,傅亮你去办这件事。&rdo; 傅亮点点头,但忍不住发问:&ldo;那文书都成碎条子了,有什么用?&rdo; 还是去年的文书,已经没有价值了。 &ldo;他自有他的道理,听他的就是了。&rdo; 若是王云和王善在,自然就明白尚谨想要做什么了。 自从王善偷偷把杜充扔进黄河里喂鱼,原本即将各奔东西的东京留守司回到了原来团结的状态。 少了杜充的歧视和打压,他们也就收了离开留守司的心思。 对于自己和王云忽然&ldo;飞升&rdo;,王善咋舌不已。 明章这行动力过于强悍,皇帝这么快就答应了。 不过也是,除了他们也没多少可用之人,总不可能把宗公请回来,皇帝肯定不愿意。 从其他地方调人更不可能,再来个杜充,开封也不用要了,他直接去河东找张叔夜得了。 自从入冬,他们加强了防范,但是金军转移主力去了东南。 纵使如此,他们也不能放松警惕。 兴元府。 张浚被任命为川陕宣抚处置使后,只匆匆安排好临安的事务便启程了。 将近三个月的时间,他终于在入冬时抵达兴元府,着手设置宣抚司。 按赵构的任命,他在川陕拥有军政财的支配权。 然而事实是,这些军阀并不怎么听他的。 好在他早有预料,并未灰心。 此行张浚带了刘子羽来,他们在开封时就已熟识,刘子羽刚好也想躲一躲。 每回官家派使者去跟金国议和,他爹就会想起马扩,总要骂他一顿。 更可怕的是,河东传来消息,马扩还活着。 他哪里还敢留在临安,赶忙跟着好友张浚出保川陕。 但愿日后马扩回来,看在他也一心抗金的份上,别让他爹打死他。 看着刘子羽小心翼翼地遮着眼睛打开刘韐寄来的信,张浚忍俊不禁。 &ldo;你怎么这么怕你爹?&rdo; 刘子羽刚要反问谁能不怕爹娘,想起张浚幼年丧父,到嘴边的话连忙改了。 他还是在刘韐的棍棒下成长了的,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ldo;你想想啊,我自从十岁精通经史后,就跟着我爹在军中。这么多年不是跟着我爹打仗,就是犯错被我爹打。&rdo;他跟做贼似的偷偷瞄了一眼信的内容,才松了口气,&ldo;还好还好,只是关心我身体,让我跟着你好好干。&rdo; 他就怕打开信,他爹觉得他做的不好。 &ldo;要让这些人听我的,还得先拉拢其中一部分,你有建议吗?&rdo; 刘子羽虽然以前是守浙东和河北的,但对西北也很是了解。 &ldo;如今西北的话……为首的军阀,王庶,曲端,或者吴氏兄弟,我都有点交情。&rdo;刘子羽特意提醒,&ldo;但是他们之间水火不容,想要驾驭他们可不容易。&rdo; 他跟这四人多多少少打过照面,说不上关系多好,但至少不会被拒之门外。 &ldo;若是轻慢其中任何一个,都可能对抗金不利……&rdo;张浚沉思良久,决定尽量端水,&ldo;得一一见过才能决定,先去秦州吧,离得也近些。&rdo; 徐州。 岳飞留了一部分兵力在泗州,主力则驻扎在徐州。 局势紧张,但岳云主动提出想要来军中锻炼,他还是同意了。 往后就没有不打仗的时候,总不能因为担心岳云的安危就让岳云永远不参军。 至于年纪,更不是要紧事。 大宋的&ldo;上阵父子兵&rdo;,基本都是孩子十一二岁便随父参军了。 再见面时,岳云那原本略微活泼的性子已经被战乱磨得沉稳起来。 父子两人默契地避开汤阴县发生的一些事情,岳飞只多问了几句岳母的近况。 张宪待在旁边看着,总觉得两人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甚至岳云因为自幼与父母分离下原因,好似比岳飞还要沉默寡言。 岳飞将岳云安排到了张宪的队伍中,嘱咐道:&ldo;不许因为他的身份额外优待他,只将他当普通兵卒看待。&rdo; 张宪了解岳飞的性子,知道这不是场面话,于是点头答应。 论队友的重要性(大修) 前线传来战报,金军南下的步伐停滞了,赵构十分高兴。 然而意外来的突然。 隆冬时节的深夜,赵构原本早就已经安心歇下,却被宦官惊恐的声音唤醒。 &ldo;官家!不好了!皇太子病重!&rdo; 赵构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美梦带来的愉悦瞬间消失不见,方寸大乱,下了床往太子宫中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