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可怜的猫咪不该被帮,而是尚谨连这样细枝末节的事情都考虑到了改变。 它有时候真的很好奇,宿主的脑子到底装了多少事。 「好可爱的狸奴,不如我绑架……」 【宿主只能有我一个……九个猫!】 「逗你玩的,这是宫猫,又不是无主的。」 尚谨将猫哄走,起身解释:&ldo;是宫猫,我方才见这猫在外面,喂了些吃食,它便赖着我不走了。许是我家里养了那么些猫,它闻到了同类的气味,才如此亲近。&rdo; 他朝里走,坐到他们身边,问道:&ldo;你们聊什么呢?&rdo; &ldo;说今日赵令畴带了两个宗室子去见官家,不知官家会选哪个。&rdo;欧阳珣如实回答。 &ldo;官家的眼光好,自然会挑好的。&rdo;他发表自己的&ldo;见解&rdo;。 &ldo;……&rdo;众人一阵沉默。 真的假的? 面对他们的怀疑,尚谨抱着猫笑而不语。 赵构选了赵伯琮,实在是好事。 敲定了养子的人选,自然还要为赵伯琮寻一个养母。 赵构心中是更属意于痛失亲子的潘贤妃的,但若潘贤妃不愿,宫中也有其他合适的人选,比如性子沉静的张婕妤。 于是他先带着赵伯琮往潘贤妃宫中去。 路上,赵构低头看到赵伯琮的头顶,不由得开口问:&ldo;伯琮可知要去做什么?&rdo; 喊出名字时,赵构觉得不妥,既要做养子,这字辈留着不好,还是得改名。 &ldo;去皇宫。&rdo;赵伯琮应声。 &ldo;我带你去见人,她心情不好,多安慰她。&rdo; 赵伯琮听不懂,更不知道赵构在说谁。 赵构不禁摇头,到底年纪太小,哪里懂得这些,反正感情总是能慢慢培养的。 到潘贤妃宫中时,赵构才知晓张婕妤和吴才人也在。 三人正坐在一处聊天,听宫人说赵构带着养子来了,纷纷看向门口。 潘贤妃见到那小小的身影,顾不得行礼,想起赵旉,转头掩面而泣。 吴才人目光在赵伯琮和潘贤妃之间来回转,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张婕妤与吴才人一同欠身行礼。 她们都是聪明人,何况她们是嫔妃,对赵构的身体状况早有疑虑,当然明白收养这个孩子的好处。 深宫之中,长日寂寂,有个孩子傍身,总能少些孤独。 再抬头时,吴才人见那稚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张婕妤,虽不知为何如此,心里也明白自己应该是没戏了,并不强求。 而张婕妤也目不转睛地盯着赵伯琮,扬起笑容,朝赵伯琮招手。 于是赵伯琮向张婕妤走去,投入张婕妤的怀抱。 尘埃落定后,张婕妤抱着赵伯琮问:&ldo;伯琮怎么选中我了?&rdo; &ldo;我娘叫张仙罗。&rdo;他清楚地记得爹娘的姓名。 娘说他要是走丢了,找不到回家的路,就告诉别人他爹娘的姓名。 张婕妤一愣,她只从赵构那里得知赵伯琮的父亲是谁,却没听到关于张仙罗的一言半语。 难怪吴才人明明也想收养赵伯琮却没有其余反应。 她行礼时说的话,赵伯琮只捕捉到两个字‐‐&ldo;张氏&rdo;。 翌日,议事结束后,尚谨留下与赵构闲话。 尚谨主动提起赵伯琮:&ldo;官家择了养子,我也放心些。&rdo; &ldo;听说赵子偁很是不舍,你不怪我选了你友人之子?&rdo;赵构探究地询问。 面对赵构的询问,他反问:&ldo;官家何出此言?这话是有小人在官家耳边嚼舌根?还是官家自己这么想?&rdo; 少见他如此,赵构下意识说:&ldo;怎么会是我?&rdo; 他这才笑着点头:&ldo;那就好,臣最在乎的,就是官家的信任,怎容得他人质疑呢?&rdo; 敢把他往这些事里扯,胆子还挺大的。 他与赵子偁的交集,少有人知,想要探听到,得费一番功夫。 要知道是谁不难,之后问邵成章便能知晓。 &ldo;日后官家若听谁说我的事,像今日这般直接问我就是,我都会如实回答。&rdo; 他都会把赵构忽悠瘸。 &ldo;无论官家选中谁,我都会遵照官家的意思,期待这孩子成才。&rdo; &ldo;赵伯琮虽为故人之子,但成为官家的养子本就是一件荣耀之事。&rdo; &ldo;赵子偁虽伤心,但好歹还有一子养在身旁。&rdo; 被他这些话说得十分舒坦,赵构满意地询问:&ldo;你可要去看那孩子一眼?&rdo; &ldo;本就没见过,还是不去了。&rdo; 没想到他会直言拒绝,赵构问起缘由。 他半开玩笑地回答:&ldo;我格外喜欢教导孩童,万一见了之后,发现官家挑了个一等一的聪明孩子可怎么好?&rdo; 这话就是暗暗说赵构眼光好,是而把赵构哄得开心。 然而赵构听过小人的挑唆,心里总会有所顾虑:&ldo;你起了教导他的心思?是赵子偁托你照顾他?&rdo; 尚谨笑着摇头:&ldo;官家,我倒是真愿意为官家教导孩子,但绝对与其他人无关。&rdo; &ldo;至于赵子偁……我许久未与他通信,算算时间,这消息和赏银怕是都没送到秀州去,哪来的时间联络?&rdo; &ldo;便是他托付于我,我又怎会拎不清?赵伯琮既为官家领养,虽非皇子,也已不是普通宗室,没有官家的命令,我怎能掺和进这些事里?&rdo; &ldo;而且家里有个阿游就够了,今日学会这个,明日懂了那个,听我要教旁人都得醋,我哪里能做别人的老师?&rdo; 他说这话的时候明显不是抱怨,而是赤裸裸的炫耀。 陆游是他教过的最聪明的弟子。 赵构确认他与赵子偁没有多余的交流,这才满意地顺着话题往下说:&ldo;谁不知道你有个好学生,我看过几年,都能叫他以神童科入仕了。&rdo; &ldo;官家看好他,其实我倒希望他能潜心治学,不要过早为官。&rdo; 对此,赵构只是点点头,毕竟神童科已多时未曾开过,陆游也未必能通过,这么说只是转移尚谨的注意力罢了。 然而尚谨的思想从来不会被偏移,出了御殿,按惯例仍是邵成章送他到大门。 欧阳珣正有事寻他,也到了门口。 他低声问:&ldo;我来之前,还有谁来过?&rdo; 邵成章自然知晓他要问何事,答道:&ldo;张焘,提起你在秀州时的事。&rdo; 张焘与尚谨是同一年的进士,政和八年科举的探花郎,同为秘书省正字。 靖康时张焘在李纲幕府做事,他把张焘弄回来,不知道怎么和秦桧扯上关系了,大约是刚回来对朝中发生的事情不熟悉。 &ldo;他真是糊涂了。&rdo;尚谨看向欧阳珣,&ldo;提醒他离秦桧远点。&rdo; 赵伯琮被选中的消息传到秀州时,赵子偁与张仙罗赶往临安。 不是求见赵构,而是拜访尚谨。 李清照也一道来了,但想着他们要聊赵伯琮的事情,便自觉地去了院子里。 院子里,陆游站在角落,捧着书,心思却不在书上,仿佛有什么苦恼。 李清照好奇地上前询问:&ldo;明章常常在信中夸你,说你活泼得很,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唉声叹气?&rdo; 陆游没见过李清照,但知道这应当是尚谨很亲近的客人,于是低头问:&ldo;他们来拜访,我是不是要多个师弟了?&rdo; 本来每日能与先生见面的时间就少,难道还要多出个人分他的时间? 他没想过一起上课的可能性,还没听说哪个同龄人学得能和他一样快。 &ldo;你为何这么想?&rdo;李清照哭笑不得,原来是为此苦恼啊。 &ldo;他们似乎带了束脩。&rdo; 他可是瞧见赵张夫妇来的时候,马车里搬下来许多东西,却不是什么财物,而是食物。 这不禁让他想起前些日子,毛夫子与他说孔子。 虽说现在拜师可不是送点束脩就够了,但先生一直很喜欢某些复古的东西。 李清照解释道:&ldo;只是从秀州带来的特色吃食罢了。&rdo; &ldo;真的?&rdo; &ldo;真的。&rdo; 陆游顿时转忧为喜,这才想起自己都没问好,还絮絮叨叨与不认识的人说自己不想要多个师弟之类的话,红着脸朝李清照行礼。 李清照拦着他,摆摆手道:&ldo;不用这么拘礼,我是明章的好友,李清照。&rdo; &ldo;易安居士好。&rdo;陆游好奇地望着这位有名的大词人,&ldo;先生可喜欢你的词了,常与我念叨你,说你还欠他一首词呢。&rdo; &ldo;我今日可不就是来还词了?&rdo;李清照随身的包里正藏着她的词稿。 不同于以前那些信手拈来的词,这词是她打磨过许多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