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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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日他又连发了八道金牌，终是没有等到消息。　　而秦桧安排的探子也带回河东的消息，证明萧毅所言属实。　　于是他召见尚谨，决定试探尚谨的心意。　　&ldo;明章，若为天下太平，必须要有人牺牲……&rdo;　　尚谨毫不犹豫：&ldo;臣有此觉悟，大宋军民亦有此决心。&rdo;　　&ldo;朕怎会不知你的心意，可如今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rdo;赵构长叹一声，　　&ldo;四川大雨不断，地动山摇。泉州亦有洪灾，情势危急。&rdo;　　&ldo;再这么穷兵黩武下去，叛乱只会更加频繁。&rdo;他当然知晓尚谨的软肋是百姓，&ldo;明章最是爱民，怎能眼睁睁看着百姓受苦呢?&rdo;　　然而对尚谨来说，兴亡百姓皆苦的道理是真，但兴之苦与亡之苦截然不同。　　有些仗必须打，他能做的是尽快结束这一切。　　尚谨挂起笑面，装作安慰：&ldo;官家这是太担心了，四川地震，朝廷已免四川三年赋税，且派人安定局势，再命川陕宣抚使李彦仙救灾，转运使也已从未受灾的州县调粮。&rdo;　　虽然身心都扑在弑君上，但他也不会忘了本职工作。　　&ldo;泉州水灾，朝廷……&rdo;　　赵构隐隐有些怒气：&ldo;明章，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种回答。&rdo;　　&ldo;……&rdo;尚谨发出沉闷的叹息，&ldo;官家是要我劝说岳飞回来?&rdo;　　&ldo;你的口才我是信的。&rdo;　　他这些时日思索尚谨与岳飞的关系，最终认为对岳飞来说，尚谨的话比金牌管用。　　原本坚定不移的盟友改变志向，再加上朝廷不断施压，足以彻底摧毁岳飞北伐的信心。　　&ldo;臣……请陛下恕臣无法相劝。&rdo;　　&ldo;这是朕的命令!&rdo;赵构态度强硬，容不得尚谨拒绝。　　然而他再怎么厉声正色，尚谨也不愿听从。　　这还是尚谨，你病了，病得很重。&rdo;　　赵构突兀的借口没有前因后果，只是陈述自己的要求，笃定尚谨不会抗命。　　尚谨迷茫地抬头，不知所措。　　&ldo;官家，臣的身体已好了许多……&rdo;他骤然失了声音，明白皇帝的意思，悲戚地望向皇帝，&ldo;是，臣心疾复发，要回家静养。&rdo;　　赵构满意于他的识趣。　　他伏地垂首，声音不见半点阴霾：&ldo;臣一定好好养病，等有所好转，就又能为官家做事了。&rdo;　　似曾相识的话语，全然不同的情境。　　这时赵构又怀疑起他是不是从始至终都在演戏，怎么会有人失去宰相之位却依旧无怨无悔呢?　　然而他只是颤抖着站起来，转身时险些摔倒。　　赵构给邵成章使了个眼色，邵成章连忙扶住尚谨。　　他仰面看赵构，满怀担忧地问：&ldo;那鹏举?&rdo;　　赵构避开他的视线，说道：&ldo;你尽快劝岳飞回来，议和若成，皆大欢喜。&rdo;　　他垂下眼，不回答好或不好，只是留下对赵构的最后劝说。　　&ldo;官家，无论如何，都不要轻信金使的话。他们的那些条款，不过是试探官家，官家越是全盘接受，越是叫他们觉得大宋可以轻易拿捏。&rdo;　　他在邵成章的搀扶下离去。　　什么保全岳飞?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相信?　　夺了他宰相之位又如何?事情都已准备妥当，他办事靠的也不是相位。　　邵成章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紧张地观察他的面色。　　走出宫门，迎面遇上秦桧与萧毅。　　秦桧喜气洋洋，早知道赵构会对尚谨有所行动，没想到来得这样早。　　&ldo;尚相公的脸色怎么这么差?&rdo;秦桧状似关心地询问。　　尚谨只觉得头昏，摇晃两三下，直直往下倒，秦桧下意识扯着萧毅后退几步。　　邵成章连忙安排一个小宦官回去报信，又急匆匆把尚谨送回家。　　官署与坊市只一墙之隔，时常来往宫门外的百姓大都见过尚谨，就算不知内情，也判断为秦桧气晕了尚谨。　　一时间秦桧人人喊打，扯着萧毅逃进官署内，才躲开了百姓的投掷攻击。　　不多时，临安城里关心局势的人群里传开了。　　官家执意议和，与尚相公争吵，卸了尚相公宰相之职，要提拔秦桧做右相，于是秦桧耀武扬威，气得尚相公心疾发作，议和怕是要成了。　　这下秦桧虽心中窃喜，却也只能缩在官署里，连门都不敢出。　　　　尚谨再醒来时，只觉神清气爽，心中郁气都清了不少。　　难得做美梦，甚至让他想要美梦再长久一些。　　他缓缓扭头，发现周身围了群御医，都是老熟人。　　陆游更是眼泪汪汪地看着他，被他好一顿安抚才擦干眼泪。　　御医们再三诊治，又有尚珠绰保证，才松了口气。　　&ldo;相公并无大碍，尚大夫去看人煎药了。&rdo;朱肱看向尚谨的目光满是慈爱悲悯，&ldo;还是要修身养性。&rdo;　　他面无表情地反驳：&ldo;不，官家说了，我病得很重。&rdo;　　御医们皆是一惊，却也只能压下这份震惊，答道：&ldo;是，我们会如此回禀。&rdo;　　他抬手摸了摸陆游的头：&ldo;阿游，你先叫人好好招待大夫们。&rdo;　　陆游俨然是尚府的小主人，轻车熟路地安排起这些事。　　一时间屋内只剩邵成章还未离去。　　确认四下无人，房外更不会有人偷听墙角，邵成章才开口询问：&ldo;明章，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rdo;　　&ldo;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rdo;他面不改色地反问，&ldo;我如今又能做什么呢?&rdo;　　而邵成章无比确信自己的感觉：&ldo;像当年一样。&rdo;　　当年尚谨失了门下省的职位，一样能借刀杀人，让黄潜善死无全尸。　　&ldo;成章……&rdo;尚谨眼神颤动，&ldo;有那么明显吗?&rdo;　　他觉得自己掩饰得很好了，明明邵成章长久以来都没能发现。　　&ldo;旁人看不出来的。明章，别在我面前也掩饰自己，太累了。&rdo;邵成章的语气平静得可怕，&ldo;这回呢?你要如何扭转乾坤?杀了官家?&rdo;　　&ldo;!!!&rdo;他原以为邵成章至多是觉得他要杀秦桧，&ldo;成章，别逼我……&rdo;　　邵成章反而逼近一步：&ldo;要如何对我呢?把我一并杀了?&rdo;　　他猛地抬头：&ldo;你明知我视你为好友，怎能痛下杀手?&rdo;　　他有许许多多的办法，让邵成章再不能回到朝廷。　　就算邵成章真的透露也没用，其他人信不信的一回事，就算信了，不见面就杀了赵构的方法多的是。　　&ldo;你太心软了。&rdo;邵成章以为尚谨只是才有了这大逆不道的想法，&ldo;若真想成事，你该杀了我。&rdo;　　尚谨垂着头，已经思索出应对之策，却听到梦一般的一句话。　　&ldo;明章，让我帮你一把。&rdo;　　他不可置信地问邵成章：&ldo;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rdo;　　在他的计划里，从来都是把邵成章排除在外的，甚至于他想过如果被邵成章发现端倪该如何欺瞒或是处理，却没预料到眼下这种情况。　　真的不是还在做梦吗?　　&ldo;知晓。&rdo;邵成章的脸上看不到半分虚情假意，&ldo;我要与你同谋。&rdo;　　&ldo;从我明知你要设计杀黄潜善，却知情不报时起，我们就是共犯了。&rdo;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