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久等了星期一突然被告知星期二要上班,上班的地方在外地,于是赶紧搬家。上班的 弑君进度??? 尚谨目露笑意:&ldo;你真的要帮我吗?&rdo; &ldo;难道你不信我?&rdo;邵成章是真心的。 不是探听尚谨策划的权宜之计,而是真真切切,要做些什么。 当初面对导致北伐无望的赵构和黄潜善,他选择了逃避。 逃避能很好地躲开问题,但留下来承受一切的人又该如何? 如今面对一心议和的赵构和秦桧,他不会再离开。 他会留下来,与尚谨他们共同托举起面貌一新的大宋。 &ldo;不,我是太高兴了。&rdo;尚谨笑眯眯地说,&ldo;有你在,我的计划可以再改改。&rdo; 作为内侍之首,邵成章对弑君计划的助力是不可估量的,大臣和宦官合作会带来什么后果,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 邵成章认真询问:&ldo;你要刺杀?还是毒杀?&rdo; 若是刺杀,只需一名死士,杀死赵构后栽赃嫁祸给萧毅等金国使者,便可以此激发大宋军民的愤怒。 若是毒杀,说他是赵构的半个贴身宦官都不为过,下毒很轻易,但当场死亡或是死因被查出会招致灾祸。 &ldo;当然是毒杀。&rdo;尚谨可不会给赵构留下任何机会,&ldo;若是刺杀,不说能不能一击毙命,但说百年后都要夸他是为国而死了,我可不能接受。&rdo; 一想到到时候有人洗白赵构,他就浑身难受。 邵成章叹道:&ldo;史书总会为他遮掩的。&rdo; &ldo;时光的长河会淹没一些东西,我编写的史书不会。&rdo;他可以自己写。 正经人就是要写日记的。 &ldo;你可想清楚了,毒杀的难度……&rdo;邵成章仍然犹豫。 一来这毒若是当场毒发,在场之人都脱不了干系。 二来赵构死后若是仵作验尸,发现死因进而侦查,很难不牵扯进他们。 三来君主之死有疑虑可能会影响之后的继位者,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 尚谨觉得毒杀是最简单的,事实也的确如此。 &ldo;毒药当然容易被发现了,我用的不是砒霜之类的毒药。&rdo; 邵成章确定他有周密的计划,但仍然疑惑:&ldo;不用毒药的毒杀……&rdo; 尚谨方才便已经想好了方法。 &ldo;去岁大理进贡,被官家给拒绝了。今岁将要议和,大理又进贡以探中原情形。&rdo; &ldo;六七月,正是吃菌子的时候。&rdo; 这可是菌子最鲜美的时间,不容错过。 多巧,他这里就有一些好吃的菌子。 &ldo;大理的土产里就有菌子,再将有毒的菌子混进去。&rdo; 邵成章听完更担心了,这若是查出毒因,岂不是要影响大宋与大理的外交? 他看出邵成章的忧虑,主动解释:&ldo;放心,不会叫大理背黑锅,那菌子吃了不会死人。&rdo; 于是邵成章好奇起来,不会吃死人,那菌子有什么用? &ldo;用量不大,吃了之后会疯魔三四天,这期间能做的手脚很多。&rdo; 主要是想折磨赵构,倒不是非要用这菌子。 &ldo;至于什么毒药好用……我家于制药一道钻研得很深。&rdo; &ldo;成章只要听我的吩咐就好,不会牵扯到旁人。&rdo;尚谨看向邵成章,&ldo;你帮我去喊阿游来。&rdo; 听邵成章说尚谨喊自己,陆游忙不迭地跑过来。 &ldo;先生!我在宫中听说你心疾发作,可要担心坏了。&rdo; 原本陆游是陪着赵伯琮在资善堂听课的,乍然听了尚谨晕倒的事,魂差点都吓飞了。 要不是宫中不能骑马,他也不会骑马,他恨不得牵匹快马飞奔回来。 他到时,先生仍在昏迷,御医们将人团团围住,却什么也检查不出来。 尚谨轻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ldo;吓着你了吧。&rdo; &ldo;到底发生了何事?外面谣言满天飞。&rdo;陆游就算再想两耳不闻窗外事,可事关尚谨,就不能装作不知 &ldo;不是谣言,我已不是宰相。&rdo;尚谨大大方方地承认。 这也没什么要紧,他不是赵构的宰相,是新皇帝的宰相。 &ldo;为什么……&rdo;陆游问着问着失了声,看起来格外难受。 尚谨忽然想起邵成章那句&ldo;求仁得仁&rdo;,于是也这么回答。 总算不用给赵构打工了,在他看来是天大的好事。 不过对于陆游来说就是北伐无望,恩师被贬,实在太突然了。 他轻声细语安慰了许久,陆游才振作起来。 他又交代起之后的事务:&ldo;往后再想进宫,势必要费一番周折,这段日子,你多陪着你师弟,叫他不要害怕,也不要为我说话。&rdo; &ldo;先生,我会好好照顾师弟的。&rdo;陆游点点头,表示自己听话。 尚谨好不容易把陆游哄走,才又请御医们入内。 御医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为了表示对尚谨身体的关切,也为了应那句尚谨病重,赵构几乎把整个翰林医官院的大夫都派到了尚府。 这些大夫尚谨基本都认识,有许多都是他招揽进医官院的。 他在翰林医官院有一份专门的档案,所有御医都细细钻研过,为的就是紧急时刻。 沈大夫十分不解:&ldo;明章,你这回倒不似心疾发作。你的脉太快了,跟你往常完全不同。&rdo; &ldo;我也不知,总之没什么大事。&rdo;尚谨神色严肃地提醒,&ldo;但翰林医官院的口风必须紧,无论面对何人,都要说我心疾发作,命不久矣。&rdo; 御医们纷纷点头:&ldo;这我们都明白。&rdo; 能不明白吗? 名为赋闲养病实为剥夺权力。 朱肱忍不住叹气:&ldo;好端端的,哎……&rdo; 他却神色平静,还有心思提醒他们:&ldo;近来不会太平,你们且小心。&rdo; &ldo;你如此说,我们当然听,自己也要多保重啊。&rdo;许叔微亦是提醒他,&ldo;我听良臣那边说,官家说议和将成。&rdo; &ldo;嗯,我会好好休养的。&rdo; 骤然没了尚谨,赵构还有些不大习惯。 但听到秦桧建议借此时机宴请金国使团,展现议和诚意,他又暂时忘却烦恼。 刚巧大理进贡许多土产珍宝,拿来款待使团,既可以让金使见识南方的珍馐美味,也可以展现大宋的强盛足以让小国臣服。 宴席上觥筹交错,少了那个能说会道的身影,萧毅讶异不已。 赵构的举动叫他以为要杀尚谨,心里嘀咕着赵构愚蠢的同时无比欣喜。 若大宋真的自毁长城,他们再开心不过了。 邵成章尽量让自己不要盯着赵构喝汤的动作。 为保周全,他只在赵构的饮食中加了那菌菇,切得很碎,应当是认不出来的。 眼见一碗汤下肚,邵成章这才松了口气,如往常一般勤快安静地陪侍。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散去,宫殿逐渐寂静无声。 一些物件被悄无声息地处理干净,没留下半点痕迹。 深夜,雨水骤降,将临安笼罩在雨幕之中。 沉浸在即将到来的虚假和平中的大内被一阵尖叫唤醒。 赵构是在无边恐惧之中醒过来的。 暴雨压得殿顶作响,化作厉鬼的呼啸将他吵醒。 睁开眼,烛火摇曳照出的影子晃动成奇形怪状的鬼影。 惊吓躲藏时撞上鬼影,便是灼烧肺腑的疼痛,接着是无边黑暗。 墙上挂着的画卷在昏暗中沉默着,看不真切,似是在幽幽地凝视他。 他摸索着凑过去,指头触摸到什么,是横木垂下的蛛丝?还是粘腻的沾着鲜血的人皮? 不知何时,殿外喧嚣的雨声变得遥远而模糊,却有另一种极细碎的、仿佛指甲刮过朽木的声响,窸窸窣窣地从大门传来。 忽然大门伴着极刺耳的声响打开,乌泱泱的影子涌了进来。 他惊恐地后退,那些影子却鬼魅般忽现在他面前。 不是影子,而是一个个的人,血淋淋的人,声音凄厉,满是不甘的咒骂与痛心疾首的质问。 他捂住耳朵,那些声音却还是传来了。 是因守卫孤城被金军残忍分尸的军民发出的最后一声咆哮。 是济南百姓问他为何明知刘豫不是好东西,却还要坐视刘豫打开城门任由金人屠戮。 是两河百姓问他为何要将祖宗之地拱手他人,只为议和而获得片刻安宁。 是万千丧生金军之手的百姓…… 他松开捂着耳朵的手,声音消失了,人影却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