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骂得好,气势够足。”
喻辞躲在屏风后面,扒着缝边看边点头。
正当,她跟748研究到气得涨红的一张脸的柳沉舟是像螃蟹还是大虾的时候,屏风晃了两下,“啪”地裂了,靠近喻辞的两扇屏风,对着她砸了下来。
幸好喻辞反应够快,脚下一蹬从缝隙窜了出去,才没被碰着,安稳落地。
柳沉舟夫妇被吓了一大跳。
齐渊瞬间起身,大步跨过去把女儿护在身后,上下扫了一遍确定没伤着,立刻吩咐管家送客,又扭头对着柳沉舟补了一句,“柳大人,你们快走吧。你们这一来,连我家屏风都裂了。再待下去,岂不是我齐家的房梁都得塌?”
说完,齐渊带着喻辞离开正厅,一屋子人瞬间走得干干净净。
“柳大人,柳夫人,请。”管家躬身对着门口一摆手。
到这份上,柳家夫妇也没法再待下去,只能让人抬着哼哼唧唧的柳询,灰溜溜地出了齐府。
出了屋子,喻辞挠挠头,“我觉得吧,那人断腿了,也挨了板子,再多给我赔点精神补偿,也就差不多行了。”
齐渊低头看着女儿,轻轻叹了口气。
“福宝,你还小,不明白。”
“今天这事要是就这么算了,柳家心里记仇,背地里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给咱们使绊子。更要紧的是,外头别的人看着,会觉得我们齐家好欺负。今天柳家能伸手,明天王家李家就都敢上来踩一脚。”
“咱们这种人家,树大招风。必须一次就把他们打疼了、打怕了,让所有人都知道,齐家的人碰不得。只有这样,以后才没人敢轻易招惹你,招惹齐家。这不是得理不饶人,是自保。”
切,喻辞撇撇嘴,早这么说,她不早就明白了。
说白了不就是斩草要除根,打人要打服。一次把对方打怕、打疼了,打到他们听见齐家两个字就哆嗦,以后自然就没人敢来找麻烦了。这跟她以前跟人干架一个道理,头一回打赢了就往死里揍,后面就没人敢轻易惹她。
。。。。。。748忍了几秒,还是忍不住吐槽,“他说的是朝堂权谋、世家立威,高屋建瓴的长远考量。就不是你街头打架、占地盘的事儿。”
“都一样,反正都是一个思路。”喻辞说的理直气壮。
宿主就不能上进点,高大上点么?
748气得直揪自己脑门上的蓝毛,揪了两下,又悻悻地放下了。
算了。
好像。。。。。。说的也没啥大毛病?
齐渊还在那儿语重心长,跟喻辞讲世家生存道理,讲人心叵测,讲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喻辞坐在旁边凳子上,啃着肉干,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大段大段的话进了耳朵,她所提炼出来的核心思想就一句:
往死里揍,揍到他们心疼肉疼,再也不敢嘚瑟,再多多的捞好处,能捞十个,决不能只捞九个半。
摸了摸暗包里的纯金小猪摆件,喻辞眼睛晶亮。
这个爹有文化!有水平!说得对,简直太对了。
就是话能少点、别那么长,就更好了。
柳沉舟夫妇怎么来的,就怎么灰溜溜地回去了。
软榻上,柳询哼哼唧唧个不停。一路颠簸扯得伤口生疼,他脸白得像张纸。
回到柳府,刚进院门,柳沉舟就再也忍不住,抬手就把门口的青瓷花瓶扫在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柳沉舟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我儿不过是醉酒后一时失态,一个五岁丫头,我儿又没碰到她。齐渊,你居然敢如此不依不饶!”
柳夫人扶着软榻,眼泪簌簌往下掉:“皇上让咱们登门赔礼,求得齐家谅解。贵妃娘娘那边也传了话,让咱们赶紧把事平了。可现在怎么平啊?。。。。。。”
抹了把泪,柳夫人摸着儿子惨白的脸,“老爷,你可不能再罚询儿了,再打下去,会把他打死的!”
“平?怎么平?”柳沉舟气得来回踱步,“齐渊那老小子摆明了要借题发挥!他是想要我柳家低头,想要全京城都看我柳家的笑话!”
柳沉舟越说越气,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矮凳。
四周的丫鬟和管家都弓着身子,大气都不敢喘。
半盏茶的工夫,柳沉舟才喘着粗气坐下来。他闭着眼按了按眉心,咬着牙开口:“备笔墨。”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求宫里的姐姐帮忙压一压了。
第二天,早朝散后。
“国公爷留步,陛下请您去御书房说话。”司礼太监李全叫住正准备转身离开的齐渊。
御书房里。永熙帝坐在案后,看着板着一张脸站在下首的齐渊,无奈的揉了揉额角。
“齐渊啊,柳家那事,差不多就得了吧?”
齐渊垂头站着,没接话。
“柳沉舟已经递了请罪折,今早又让人送了赔礼的单子进来。朕看了,还是很有诚意的。柳询腿断了,人也受了教训。”皇帝顿了下,看齐渊还是不说话、木着一张脸,没有任何表情。他按了按太阳穴,继续说道:“多福那孩子也没受什么伤害。你看——”
“陛下。”齐渊抬头,打断他的话,“臣女儿的脸上,现在都还是红紫一片。”
皇帝嘴角抽了抽,他很想说——“那脸是她自己掐的”,现场有人亲眼目睹的。可看着齐渊梗着脖子,一副犟到底的样子,他又把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