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齐渊面无表情,梗着脖子站在那儿。永熙帝无奈的揉揉太阳穴,叹了口气,“差不多行了。齐多福的脸怎么回事,大家都清楚。”
“陛下这话臣不赞同。臣女那也是因为受了惊吓,她是想捂着脸,不让人碰。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柳家那小子无礼,吓着孩子了。”
“行了行了。”永熙帝赶紧打断齐渊的话,“哎,朕听说你这女儿,继承了你齐家的武力。朕看啊,不光是武力值,连着脸皮,也是继承了你。”
“陛下!”
齐渊猛地抬起头。
“臣怎么了?怎么就成福宝的脸皮继承臣了?臣一向忠君爱国,爱惜羽毛,是最要脸面的了。臣女更是个小女娃,脸皮更是薄得不行。自打出了这事,孩子当时就被吓坏了,现在更是天天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齐渊低下头,声音都有些哽咽,“别人笑话臣也就此算了,臣和家人就担心臣女。担心她以后不敢再跟人相处怎么办?担心以后那些嘴闲的拿她清誉说嘴怎么办?臣更怕啊,怕柳家记仇报复她,怕旁人见她好欺负,人人都上来踩一脚。”
永熙帝苦笑。
“陛下~~”
齐渊一脸悲戚抬手抹了下眼眶,可惜没有一滴眼泪。
“臣女以后可怎么办啊~~”
最后这句话,齐渊拖长了音调,结尾还带着刻意的颤音,永熙帝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停!齐渊!少跟朕来这套。跟朕直说,这事到底想怎么样!”
“嘿嘿,”齐渊立刻没了受气委屈的表情,朝永熙帝凑近了两步,“要不,您给她封个郡主呗。柳家肯定不敢报复皇上亲封的郡主,其他人也肯定不敢说郡主的闲话。”
“郡主?齐渊,你疯了吧!郡主是宗室女的封号,向来只封皇家血脉。外姓女子要封,那得朕特旨破例!你让朕拿什么理由破这个例?就因为她被柳家小子吓了一场?”
“就一个虚名,不要封地,不要食邑。”
齐渊掰着手指给永熙帝数可以破例的理由。“臣父跟着先帝打漠北,臣是陛下的忠臣,为陛下守云州七年,臣五弟至今还在边关顶着。还有臣和臣弟家那么多个儿子,以后肯定还会立下更多功劳。臣从来没跟陛下讨过什么,臣是真的怕了。就求陛下给个虚名,让臣女有个护身符。”
永熙帝捂着脑袋,只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疼欲裂。他原本以为这次是柳沉舟的麻烦,万万没想到,齐渊这老小子,是冲着他来的。
“再说了,臣女虽然不是皇家血脉,但这事也跟皇家血脉有关。您看,是三皇子的外家欺辱了臣女,这事儿给个补偿也说得过去。”
想想这几天早朝,天天有言官御史弹劾柳沉舟,连后宫都捎带上了。贵妃这几天也有事没事就来给自己送些个什么她亲手做的汤、糕点的,还有齐家实实在在的军功。一个虚衔换朝堂和自己安稳,也行吧。
“行,就依你。虚封郡主。不过以后你们的功劳,朕可不封赏了。”
齐渊瞬间变脸,“噗通”一声跪下,嗓门洪亮的高喊:“臣谢陛下恩典!臣代臣女谢陛下赐下郡主封号!”
旁边司礼太监李全眼睛一下瞪圆了。
“朕没说是有封号的——”皇帝反应过来,也已经晚了。
齐渊已经自顾自站起来,开始讨论要什么封号了:“陛下,封号千万帮臣女选个好听的,要吉利的。您看什么封号好听?”
永熙帝。。。。。。
“您看福乐郡主怎么样?又吉利又好听。”
“您看您不反对,那肯定也是觉得这个封号好听。那咱么就这么定了?”
“不知道陛下是今天下旨册封还是明天下旨?臣回去好给母亲和全家带好消息。要不臣那老母亲真气性上来了,臣也挨不住啊。陛下,您也知道,当年她可是跟臣父一起上战场的。”
“。。。。。。过几天。”永熙帝心累的挥手,示意齐渊赶紧离开,自己这会儿看见他这张脸就来气。
“过几天是几天?陛下给个准话。”
“三天后,朕让礼部拟旨,赶紧滚!”永熙帝被气笑了。
“哎,那老臣就回去等着了。”齐渊一张老脸笑成了朵花,“等陛下正式封了,臣就带女儿来谢恩。”
齐渊走到门外,又嘿嘿笑着回头。
“对了,陛下,让柳沉舟再来给臣女儿和臣老母亲赔个礼。他们得对外说清楚,是他们无礼在先,可没有真的碰到臣女。”
皇帝抄起桌上的奏折就砸了过去。
“快滚!得寸进尺!”
齐渊一缩脖子,奏折砸中门框,又掉在地上。探头看了看地上的奏折,齐渊耸耸肩,嘀咕了一句:“都这个年纪了,脾气还是这么大。”
李全在旁边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硬是没敢笑出声。
说完,不等皇帝说话,齐渊脚底抹油,赶紧溜了。
等他走远了,大太监李全捡起地上的奏折,小心翼翼地放到御案上。
永熙帝靠在椅背上,笑着摇了摇头:“这老小子,还是老样子,跟朕撒泼打混的要好处。”
李全陪着笑,“是陛下仁慈,厚待功臣。”
永熙帝笑了下,吩咐李全,“你去给朕传个话,把刚才镇国公最后要求的那两点告诉柳沉舟和柳贵妃。”
“让柳沉舟上门赔罪时,放低姿态,诚恳点。齐家那小丫头喜欢金的银的亮晶晶的玩意儿,别拿虚头巴脑的东西应付。”永熙帝翻开一本奏折,“既然错了,赔罪就诚恳些,让齐家满意,放下这个心结。”
“奴才明白。”李全躬身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