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明夷的水镜一开,画面先出现一排药柜。
老人坐在柜台后面。
六十多岁,头发只白了一半,手里还抓着一把药秤。
“我只能说半个时辰。”
孟迟问:“为什么?”
“午后有人来收寒参。”
“监察讯问也要卖药?”
“铺子是我的。”
许观潮在旁边低声道:“这位也很现实。”
沈照微却觉得很好。
至少名单上的人没有因为被叫“记衡人”,便自动活成只围着旧案转的人。
……
祝明夷先解释“算不动了”。
中州没有主渠。
有药脉。
七座大药城的灵田、药库、寒泉和火仓彼此依赖。
十二年前,中州也采用过归衡算法。
记衡人每月要算四件事。
药田最低灵量。
药材市场需求。
灾务储备。
各城价格波动。
“最初只有四十几项。”祝明夷道,“后来谁都想把自己的东西写进保护栏。”
“最后多少?”苏绾青问。
“一百八十七项。”
许观潮吸了口气。
“比仙京副心还多。”
“还没算临时附项。”
“怎么跑?”
“靠人熬夜。”
祝明夷把药秤放下。
“所以我说算不动了。”
……
真正让他辞职的是七年前一次寒泉枯竭。
中州东部三座药城同时缺水灵。
衡序模型给出方案:
先保高阶药田。
再保灾务药库。
最后切低价常用药田。
技术上很合理。
因为高阶灵药一株损失便值几十上百块。
低价药一亩全枯,账面损失反而没那么高。
“然后呢?”沈照微问。
“低价清火药半年涨了四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