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望山没有买过船票。
他近三年很少出门。
右手僵硬,连在售票契上留下完整灵息都困难。
可那张票上的灵息确实属于他。
叶玄度把票放到桌上。
“有人复制了你的灵息。”
祁望山看着自己的名字。
“十二年前,白敬川收过一次。”
“什么时候?”
“刻灰印接口。他说要让水枢认得维护人。”
“还有谁被收过?”
“邵伯庸、陆闻川,以及最早留在桑村的六十三人。”
如今活着的四十八人,身份不仅被改成代号。
他们的灵息还可能被保存、复制,用于通过十二年后的一道船检。
叶玄度查了祁望山名下近十二年的全部通行记录。
除了这次照河船票,还有六次出州。
祁望山本人一次都不记得。
最早一笔发生在他辞职前。
最晚一笔就在三个月前。
目的地各不相同。
北州两次。
东州一次。
仙京三次。
每一次都只停留一日。
“白敬川为何长期只借你的名字?”
祁望山苦笑。
“阵师跨州带阵材,很正常。一个已经辞职、又很少见人的老阵师,更不容易撞上本人。”
“那三次仙京去了哪里?”
“通行记录只到城门。”
沈照微把日期抄下。
其中一次,正好是燕归尘被宣布身亡的次日。
另一次,则是百草丹坊旧案中第一批封存药材失踪的前夜。
祁望山这个被借来的名字,早已在他们不知道时走进过仙京旧案。
沈照微给祁望山做了一次普通识海检查。
不开镜。
只用问答、脉象与清神药反应交叉核对。
他的记忆缺口不是整段消失。
而是每当接近“灰印”“白敬川”“旧桑村”三个词,思绪便自动绕开。
像一条被改过的路。
“能治吗?”祁小满问。
“不能保证恢复。但可以先记录触发点,再慢慢松。”
“会不会越治越乱?”
“会。所以一次只碰一个。”
祁望山选了旧桑村。
第一次清神引导后,他想起的不是大事。
只是当年有个孩子总在水渠边等他,每次都问什么时候能搬家。
“那个孩子叫什么?”
祁望山红着眼摇头。
仍然想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