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你哥唯一的亲人,他很爱你,你在他心里的地位谁也取代不了,包括我。” 娄琰呼吸一颤,攥紧手指。 “所以……他不会抛弃你。” 邬咎安慰人时习惯性想摸摸对方的脑袋,又在意识到眼前这人的疯狗属性时,及时停下了手。 “安心在这里待着吧,我先走了。” 邬咎站起了身,准备离开时,身后传来娄琰叫他的声音。 “……慢着!” 邬咎停下,慢慢回过头来。 娄琰目光闪躲,苍白的脸色因即将要说出口的话,尴尬而憋的透着红。 “你跟他……” 算了,他实在问不出口。 索性翻身躺下。 邬咎愣了一下,半晌又反应过来什么,偏头笑出了声。 “你是想问我跟你哥是什么关系,以及我们已经进行到哪一步了?” 背过身的娄琰身体一僵,没有说话也没有否认。 邬咎挑起了眉,看着和席枫高度相似的一张脸,性格却如此天壤之别,邬咎便觉得有趣。 他难得起了逗弄心思,暧昧的语调拉的极长—— “我跟你哥的关系……你可以亲自扭头来看看。” 这是什么意思? 娄琰蹙起了眉。 “喂,到底要不要看?”邬咎站在床边喊他。 娄琰纠结半晌,最终还是慢慢转过了身。 结果就看见让他瞠目结舌的一幕。 邬咎眉眼含笑,对着他拉下了衣领,露出了颈侧那个被反复留下的咬痕。 只一眼,娄琰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移开目光。 他脸颊爆红,紧咬着牙。 “你他妈真是……不知羞耻!” 堂堂联盟监察官,一个高等级哨兵! 在被向导标记后,竟然能堂而皇之的拉开领口给外人炫耀他的标记! 这就是传说中冷漠严肃的监察官邬咎?! 散播传言的人一定是疯了! 邬咎努力憋着笑,整理好衣领。 其实这样的举动,搁在以前,就算打死他他也想不到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可能是常年折磨他的精神海废墟彻底净化干净,他有了定下精神契约的向导,也在废墟重建之前,听到了巫妉真正留给他的话。 即便现在前途仍旧一片灰暗,他也没有想好到底要怎么解决司行简。 但邬咎就是莫名其妙的开心。 这种开心,是他陌生的,久违的,也是想念的…… 尤其是娄琰真的很有意思,说着最狠的话,可做出的事情,其实并没有真正伤害过他们。 别别扭扭的大男孩儿。 邬咎神奇的起了逗弄的心思,看着娄琰此刻脸上五彩纷呈的表情,他就觉得好玩极了。 外面席枫带着穆星迟的脚步声在慢慢接近,在这之前,邬咎看着娄琰,又补了一句—— “既然关系已经被你知道了,下次见面,记得叫哥。” 娄琰大惊,瞪着眼睛扭过脑袋。 他忍了又忍,终于忍无可忍,对着邬咎怒吼。 “我叫你大爷!” “不是大爷。”邬咎认真纠正,“是哥哥。” 娄琰几次哑口无言,嘴张了半天,终于灵光一闪想到了反击的话—— “既然我哥他都标记你了……” 娄琰脸色有所缓和,他看着邬咎这张讨人厌的脸,冷冷嗤笑。 “那就……嫂子?” 这下轮到邬咎黑了脸。 看着邬咎脸上的表情,娄琰对于自己的反击感到无比痛快! 正想得意,房间门被打开,席枫带着睡眼惺忪的穆星迟匆匆赶来。 一进门,还未说话,席枫率先发现了两人奇怪的脸色。 他先是看了眼得意的娄琰,又看了眼黑着脸的邬咎,疑惑的问。 “……怎么了?” 邬咎板着脸睨着他,冷冷扔下一句“没事”,就要朝门口走。 却没走成。 胳膊在经过穆星迟时,被一把拉住。 穆星迟顶着一张明显睡眠不足,疲劳过度的脸,酝着怒气朝他大吼—— “谁准许你下床的?!!!” 邬咎:“……” 糟糕。 想溜没溜成。 这星迟什么时候反应这么快了??? “好” 望着房间里剑拔弩张的两个病号,穆星迟一个头两个大。 他先是警告邬咎站着别动,又着急忙慌地跑到床边替娄琰处理裂开的伤口。 一边处理还一边骂骂咧咧,手上也失了轻重,疼的娄琰不停倒抽气。 等重新换药缠上新的纱布,穆星迟将消毒工具摔的噼里啪啦作响,怒声警告—— “再不老实躺着弄裂伤口,你们就自己处理,别叫我了!” 病人害怕医生大概是天性,也可能是娄琰实在疼的没力气了。 他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轻阖着眼皮瞪了穆星迟一眼,便脑袋一扭睡了。 穆星迟气的不行,身子一转,目光瞄准了站在门口的邬咎。 邬咎身子猛然一僵。 “???” “轮到你了,跟我出来!” 说完,穆星迟怒气冲冲地先出了门,邬咎眨了眨眼,无辜的回头看了席枫一眼。 席枫拼命忍着笑,又耐心哄着:“宝宝理解一下,这段时间穆博士累坏了。” 邬咎梗住。 他知道再装委屈席枫也救不了他。 半晌才不情不愿地跟在穆星迟屁股后面出了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内,又是连续一系列的检查,过程中邬咎几次重申自己已经恢复好了,没问题了,可穆星迟都像是听不到。 他脸色极不好看,可该做的检查哪怕最小的细节都不疏漏。 其实赶到烟城的那天,看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邬咎时,被吓到的不止席枫一个,还有穆星迟自己。 席枫和娄琰身上有血缘的羁绊,再,心口不一,对方在心里的位置也不会被别的事物占有。 而他和邬咎之间没有血缘,但这么多年的陪伴,也早已成了彼此最重要,且唯一的家人。 想到这里,穆星迟再也忍不住酸涩的眼眶,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 邬咎被吓愣住了。 反应了好久,才着急忙慌地从床上坐起来,慌乱的去给穆星迟擦眼泪。 “这是怎……怎么了?” 以为是自己不配合惹恼了穆星迟,邬咎又赶紧保证:“你检查好了啊,我没说不让你检查! 还有,我……我不乱跑了,乖乖的躺在床上,粥我继续喝!我也不让席枫偷偷给我做饭了,你别哭了啊!” 邬咎越安慰,穆星迟哭的越厉害,到了最后演变成嚎啕大哭。 门外的席枫听见声音冲了进来,看见这副场面后也懵了,用眼神询问邬咎发生了什么。 邬咎一整个手足无措,正绞尽脑汁想着应该怎么办时,哭的一抽一抽的穆星迟突然伸出手臂,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脖子。 “小九,我们不报仇了好不好? 就让司行简去折腾吧,那些人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啊,我们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了。 监察官你也不要当了,医疗科博士我也不做了,我们一起……一起好好生活,其他的我们都不管了! 而且我相信你的妈妈也是这么想的,她既然用了那么大的心思想要改变你的精神体,让你长出翅膀飞出烟城,目的就是想让你平安自由啊! 而我的妈妈用尽生命把我塞进下水管道,在她生命消散的那一刻,一定也是想让我平安的生活下去。 比起仇恨,她们最爱的只有我们…… 那我们就随她们的愿,什么都不管了,好不好?” 穆星迟哭的泣不成声,抱着邬咎一遍遍说着‘不管了,什么都不管了’…… 邬咎这才意识到穆星迟是害怕了,害怕自己的离去,害怕自己不是昏迷,而是永远醒不过来了。 滚烫的泪水浸湿了邬咎的肩膀,他温柔的笑笑,伸手把穆星迟抱进了怀里。 席枫见此,默默退出了房间。 在门即将关上的前一秒,他听见了邬咎的回答,只有模糊的一个字—— “……好。” 那天后面两人又聊了什么时候所有人都无从得知,到了晚饭时间,两人才从房间里出来。 饭桌上,所有人都在,穆星迟红肿着眼睛低头扒饭,邬咎看起来倒没什么异样,乖乖地喝着自己面前的粥。 向婧江敛桑狸还有马赛,只能把目光看向席枫,用眼神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席枫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一顿安静的晚餐吃完,各自回了房间。 邬咎的身体太弱需要好好休养,向婧早就为席枫准备了自己的房间。 席枫表面答应,实则在每一个深夜,都会偷偷潜进邬咎的房间里,再霸道的钻进被窝把人往怀里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