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阮粟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心想,如果ike的说法成立,那他为什么一点也不想把手抽回来呢? 刚刚被人群挤到里斯的怀抱里,埋进他结实温暖的胸膛时,他又为什么没有立刻抽离开来呢? 想到这里,心跳地更快了。 好像触碰到某种隐秘的真相,阮粟觉得自己的脑子变得迟钝,动作也变得笨拙。 掌心传来的温度像是一个长了引线的小火苗,顺着腕骨一路烧到心口,阮粟觉得自己此刻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成了一只名正言顺的游魂。 而牵着他的里斯,就是那个不肯放他去投胎的漂亮阎罗王。 “人太多了,看着点路。”耳边忽然传来低语,把小幽灵叫回了人间。 刚抬起头,却见里斯曲起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他兜帽下面的额头,声音带着点笑意: “别走丢了,小南瓜。” 阮粟的脑子被他敲得宕机了两秒,仰起脸,条件反射地反驳:“我不是小南瓜!” “喔,叫错了,”里斯低笑着捏了捏他的指尖,“是小幽灵。” 阮粟怔了几秒,嘴巴砸吧两下,好像嘟囔了些什么。 里斯没听清。 他耳朵里只有自己快要跳出来的心跳。 手心里那只小手乖乖躺着,指节柔软,好像轻轻一捏就会出水。 里斯面上淡定,下颌却绷得很紧,胸腔里的心跳难以自持地越来越快,像是要撞破这层单薄的风衣内衬。 他牵到了阮粟的手。 在对方知道自己喜欢他的情况下…… 却没有拒绝。 男人眸光微动,下意识地将指尖收紧了一点,像是要确认这一切不是万圣节夜色里的某种魔法幻影。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牵着手,被人潮拥挤着走了一小段。 就在这时,阮粟忽然被一个亮着灯的小摊吸引了目光。 只见摊位上挂着一排小奖品,最上面是一个小型的南瓜形毛绒帽,帽檐缝着一圈黑色的猫耳朵,丑萌丑萌的。 阮粟盯着那顶帽子看了两秒。 “想要吗?”里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 “我感觉很适合boop……” 阮粟话音未落,里斯已经抬脚走过去了。 摊位上是一个扮演女巫的胖阿姨,见到两个帅哥,眼睛一亮:“两个帅哥,要不要来挑战一下!赢了有丰厚奖品喔!” “怎么玩?”里斯问。 阿姨兴冲冲一指旁边的发光立牌,两人一齐望过去—— 【万圣糖果生死局!检验搭档真爱时刻!二人组队闯关:一人抛糖、一人用嘴接!30秒稳稳接住三轮=通关!别害羞!接得住糖果,才接得住缘分!】 阮粟愣了愣,转头看向里斯:“你……” “我都可以。” 里斯朝他点点头,随后向前倾了半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垂着眼,目光慢条斯理地从阮粟微张的唇滑到指尖那枚软糖上,喉结不明显地动了一下。 如果可以,其实他比较想喂阮粟吃糖。 他的嘴巴那么小,糖果恰好塞进去,还会碰到饱满红润的唇珠。 亲一亲的话…… 嘴唇上应该都是甜的。 而少年会和刚刚吃巧克力一样,伸出舌尖,像探出脑袋的小动物一样,迅速把糖果卷进口腔。 阮粟很有耐心,一颗糖果可以含很久,从来不咬碎,嘴唇和口腔里的甜味会残存很久…… 所以他周围的空气都是甜的。 想是这样想,但男人面上却挂着温和体贴的笑,克制地等待阮粟的决定。 “里斯,你愿意玩吗?” 没想到少年却回过头来征求他的意见,表情看上去有点犹豫:“……你想吃糖吗?” 里斯扬起眉毛:“看你。” 阮粟晃了晃脑袋:“刚刚吃了你的巧克力有点太甜了,我不想再吃糖了。” “好啊,那你喂我?” “可是我应该……抛不准。” 他说完,就听见里斯轻笑一声。 “不难的,ruan。” 男人声音低沉,慢条斯理地开口: “就像喂小狗那样,我可以接得住。” 【作者有话说】 里斯:给老婆当小狗欸,又幸福了_ 玫瑰心脏 “哗——” 糖果在空中抛出一个并不华丽的弧线。 里斯微微偏头,下颌一抬,嘴唇精准地截住了那颗软糖。 他咬着糖直起身,朝阮粟挑了挑眉。 还真的跟喂小狗一样? 阮粟忽然想起小时候跟外婆下乡,农村里那两条小土狗也喜欢这样被投喂。 放在地上的肉骨头他们食之无味,反倒喜欢跳起来去接阮粟抛的小排骨,抢到了还兴奋地甩脑袋,两片小耳朵甩地“啪啪”响。 ……黄狗和里斯。 欸?还刚好都是黄毛。 想到这里,阮粟疯狂压着嘴角憋笑。 而里斯看见他嘴角上扬,好像更来劲了,骄傲地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扔。 阮粟已经憋笑到痛苦的程度了,抖着手又投喂了两颗,没想到里斯竟都精准地接住了。 摊位的阿姨笑得合不拢嘴,夸他们有默契,转手又递给阮粟一支拔了刺的红色玫瑰花,说接住这个还有神秘大奖。 阮粟微微一怔,几乎是神使鬼差地抬手接过,顺势抛了出去—— 艳红的玫瑰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滚烫的弧线。 里斯稳稳接住,叼在嘴边。 花瓣落下一片,蹭过锋利下颌,那张深邃英俊的面孔配上颜色艳丽的玫瑰,这一幕仿若油画中走出,围观鬼群发出一阵骚动。 男人咬稳才垂眸看清是什么,眉峰意外一挑。 顷刻间,他便斜叼着支红玫瑰径直朝阮粟走去。 还没等阮粟反应过来,里斯忽然抬手扣住他的手腕,俯身低头,将衔在唇间的玫瑰放进了他摊开的手心。 对上那双发怔的黑亮眸子,男人的深蓝眼眸半敛,眼尾漫开一点懒意,低声问: “怎么样,我接的准吗?” 阮粟愣了两秒,噗呲笑出声,“真厉害,很准。”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憋住,小声夸了句:“……好狗狗。” 他以为后半句足够小声了,没想到里斯还是听见了,表情少有地怔了一下。 几秒后,男人眯了眯眼,蓝眸在夜色中沉地发烫,哑声开口: “ruan,你刚刚叫我什……” “阿姨,我们的神秘大奖是什么!”阮粟猛地转过头去。 “啊,神秘大奖是这个——!” 阿姨立刻弯下腰捣鼓,隔着桌子,阮粟看不清她的操作,只见她等了一会儿,拿东西出来甩了甩。 这个熟悉的姿势让阮粟心下一惊。 记忆回到去年圣诞,柳雅从盒子里拿出那件情趣内衣的时候,也是这样…… 不会吧?! 阮粟几乎想脱口而出“不用了”,结果下一秒,阿姨笑眯眯直起身,手里捏着一张方方正正的黑色胶片。 欸? 阮粟微微一愣,和里斯走上前。 两颗脑袋把阿姨夹在中间,三双眼睛同时看向胶片里的照片—— 拍立得相纸泛着暖融融的颗粒感: 金发的吸血鬼伯爵斜叼着玫瑰俯身,扣住少年的手腕,微微垂首,向他的小幽灵俯首称臣,艳红花瓣在暗调光影里,像一颗滚烫染血的心脏。 阮粟小心翼翼接过来,里斯弯下腰,头凑到他身边看。 金发阿姨在旁边笑着,顺手把南瓜小猫帽盖在阮粟头顶上,还轻轻拨弄了一下帽子上的猫耳朵,朝他眨眨眼: “youguysarecute~” 里斯也笑着抬手,拨弄了下他头上的猫耳。 阮粟耳朵一红,和阿姨连声道了谢,然后抓着里斯的手匆匆离开。 街上依旧热闹地很,有递热红酒的小丑,还有冒出来吓人的绷带男,两人一路跟着花车,边吃边逛,不知不觉已经快十一点。 阮粟的脚走得有点酸,长袍下摆被踩了几脚,沾了一层灰。 里斯帮他提着袍角,两个人靠在街边的栏杆上,等凯尔、陶予和ike。 他们约好了十一点各自游行结束,去凯尔女友的酒馆玩。 凯尔找到他们的时候,里斯正小心翼翼端着一杯奇形怪状的红酒杯,阮粟踮着脚在吸上面的吸管。 两颗脑袋挨得很近,凯尔吓了一跳,差点以为他俩在热吻。 走近了才看清两人其实还隔着老远距离,但是脸都通红,跟喝了假酒一样。 凯尔怀疑再不打断,这俩人都不能清醒地走到自己的酒馆。 为了老婆店里的人气,他急忙上前朝两个人招手: “走走走,凯丽那边酒都备好了,其他人都过去了,就差你们!” 阮粟含着吸管的嘴微微松开,舔了下嘴角,抬眼就撞进里斯暗沉的目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