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两个人皆是手忙脚乱地收拾起东西。 阮粟慌乱地低头擦桌子上的酒渍,里斯把拉好的包拉链拉开又拉上。 最终,两个人面色平静地跟在凯尔身后离开。 拐进一条侧街,往里走了几百米,只见一扇木门出现在两栋砖墙之间。 门口站着陶予和ike。 两个人正在争执谁要到的糖果更多。 见阮粟过来,两个人立刻一边一个挽住他,开始叽叽喳喳。 阮粟刚喝了几口酒,还有点微醺,被旁边两人吵得脑子嗡嗡发沉,他下意识回头。 只见里斯就站在他身后两步,单手松松插在礼服口袋,站姿漫不经心,高大的身形落下来,隔开街灯的光,阴影恰好兜住这一小块只属于阮粟的空间。 四目撞上的瞬间,他眼睫轻轻一抬,不紧不慢地挑了下眉。 阮粟心一跳,急忙转回脑袋去。 凯尔上前推开木门,阴冷的空气瞬间扑面而来,门后是一条狭长幽深的走廊。 阮粟一个急刹,后背撞在里斯的手臂上,被人稳稳接住,身旁ike发出一声很轻的抽气声。 “忘了说——”凯尔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坏笑,“今晚是万圣节嘛,凯丽把入口布置成了鬼屋,得过胆量测试才能进,不然不给喝酒!” “你他妈不早说!”陶予瞪大眼睛,跳起来锤了他一拳。 “eon!早剧透还有什么意思?” 阮粟面露难色,刚想抓住身旁的ike,却见ike已经被陶予抢先拖到了前面,俩人愣是在黑黢黢的鬼屋通道里较上了劲。 “胆小鬼!敢走吗!”陶予大声挑衅。 “你敢不敢先走?”ike气鼓鼓的声音传来。 “hellyeah!有什么不敢的!”陶予冷笑一大声。 “那你上啊!” “凭啥我先?你走!” “石头剪刀布!” 黑暗里响起两下清脆的拍掌,跟着就是杂乱踉跄的脚步声。 下一秒,陶予和ike的喊声几乎同时炸开,直接叠成炸耳的二重奏,在窄窄的墙壁上撞来撞去: “啊啊啊啊啊啊!” “whoa?刚才那玩意儿是真人吗?!” “bro他摸我脸了啊!” “凯尔你等着——!” 阮粟站在走廊口,惊骇地听着里面的鸡飞狗跳,眼睛瞪的又大又圆,有点想笑,但是更多的是紧张。 他偏过头,能感觉到里斯就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 “怕不怕?” 里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还好。”阮粟咬牙嘴硬。 “reese,ruan,到你们了喔!”凯尔的声音从走廊那头响起,带着狡黠的笑意。 阮粟深深吸了口气,紧张地看去—— 通道黑得连手指都看不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人造的冷雾味道,远处隐约还有诡异的音乐声飘过来。 “要不要我牵你过去?” “……” 里斯大概是把他的沉默理解成了犹豫,语气放得更轻了些:“或者,你钻到我风衣里来?我抱你过去。” 阮粟的脑子里瞬间炸开一团烟花。 钻到风衣里? 里斯的风衣里面不是镂空的吗?! “你别乱说话!”阮粟恼羞地踩了他一脚。 里斯低低地笑了一声,在黑暗里听起来格外近。 下一秒,一只手准确无误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指尖干燥温热,掌心贴着腕骨,力道不轻不重,像一个不容商量的邀请。 “闭上眼睛。” 里斯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落下来,带着气音,“我带你走,很快。” 阮粟一咬牙,闭上眼。 走廊里的冷雾扑面而来,阮粟能感觉到两侧有什么东西在晃动,但他闭着眼看不见,只听见远处传来凯尔的笑声和陶予的叫骂。 忽然,笑声戛然而止。 周遭瞬间安静了。 阮粟心下一紧,脚步顿住,拉住里斯的手,小心翼翼地试探开口:“里……” 下一秒,一阵尖锐的破风声毫无征兆地朝他后脑劈来,一只冰凉、僵硬、湿冷如死人的手,猛地拍在了他的后颈上! 五指像铁钩般一紧,寒意瞬间从尾椎炸上头皮。 “嘶啊啊啊啊——!” 阮粟的反射神经比脑子快,瞬间像弹簧一样往前一扑,手胡乱地一抓! 他的嘴唇贴在一片温热柔软的地方。 鼻尖陷进去,呼吸被堵住,整张脸埋进了男人饱满鼓起的胸肌里。 里斯在他扑来的瞬间就扣住了他的后腰,将人牢牢箍在怀里,两个人几乎贴得严丝合缝。 男人的风衣v领本就没扣扣子。 这一下,被阮粟撕开个大口,大半片白皙的胸肌,直接大大方方地敞在了外面。 小粉豆和阮粟大眼瞪小眼。 :-o 僵硬地低下头,阮粟竟然从镂空的服装里看见底下饱满紧致的腹肌和凸起的…… 阮粟的大脑“嗡”地一下空白了。 然后他听见一声惨叫。 只见里斯一脚向后踢出去,动作快准狠,鞋尖精准地踹在一个正从侧方蹿出来的“幽灵”屁股上。 凯尔嚎叫着冲出去,一头撞在走廊尽头的墙上,捂着屁股蹲下来,立刻哭了: “我操,reese你踢我干嘛——!” “你扮鬼吓他干什么?”里斯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想助攻结果被一脚踹飞的凯尔有苦说不出,含冤哭着找老婆去了。 陶予和ike在旁边笑得狂锤墙。 阮粟立刻从里斯怀里退出来,把兜帽拉起来扣在脑袋上。 视线落在面前的大块雪饼上,他羞恼地抓住里斯两边的衣服,往中间使劲揪了揪! 就不能好好穿衣服吗! 非要开俩扣子! 很快,他发现自己好像误会里斯了。 他真用力了。 ……但合不上。 看着少年的动作,里斯终于没忍住发出一声低笑,结果阮粟听见了,气地一甩手往前走。 里斯急忙加快两步,跟上去牵住人,偏过头低声说了句“抱歉”。 “你道什么歉?”阮粟皱眉。 “对不起ruan,忘了告诉你,我衣服不小心买小了一号。” 话音落下,里斯还是没憋住笑出声。 然后他对上了阮粟的死亡凝视:o_o 里斯:…… 【作者有话说】 里斯的小豆就这样和主人一样对老婆大方~[垂耳兔头] 一杯摄魂 酒吧里氛围倒是和外面很不一样。 屋内很昏暗,里面是树洞的设计,房顶设计得很矮,上面挂了些许装饰的藤蔓,里斯进去都要微微弯着腰。 木屋内点着烛火和香薰,木桌被假树围绕,整个酒馆很有格调,和老板凯丽的优雅气质十分相吻。 几人围坐在电壁炉旁边,木柴在屏幕里噼啪跳动,洒下暖橙的光晕,倒是十分温馨。 几分钟后,凯尔端来满满一大盘吃食往桌上一放: 油亮的焦糖苹果裹着糖霜,小碟里的棉花糖配着银亮烤叉,还有咸香鸡翅、椒盐脆面包棒、撒了糖粒的南瓜曲奇和一大桶黄油爆米花! 陶予当即“哇”了一声,伸出脏手就想去抓,被ike不轻不重地拍了下手背。 凯丽走过来,她是日韩混血,说起英语来声调温柔可爱: “还有不少小零嘴,大家先垫垫肚子,我去给大家调酒,你们都喝什么?” 陶予和凯尔都是酒吧常客,飞速点了两杯威士忌。 “ruan,你要喝什么酒?”ike点了一杯低浓度的精酿,偏头问阮粟。 阮粟的目光在酒单上面掠过,有些为难——他不喝酒,也不懂这些口味和度数,对他来说,酒入口苦涩,还不如喝中药…… “苹果气泡,怎么样?”一旁的里斯忽然插嘴。 “苹果气泡又不是酒,这多没意思!” 凯尔盘腿在里斯旁边坐下,刚好听到这话,怂恿道:“来了就都小酌一点嘛,反正ruan,你喝醉了也有人送你回去,对吧?” 说着,他用手肘碰了碰里斯,后者给他一记冷冷眼刀。 凯丽走过来,朝阮粟温声道:“我们这里也有甜酒,度数很低,喝起来跟果汁差不多。” “那这个……布朗克斯,怎么样?”阮粟说完下意识去看里斯。 男人点点头,“可以。” 这几乎是最低浓度的酒了,但上来之后阮粟抿第一口,里斯还是忍不住开口,嘱咐他最多喝一半,剩下的一半给自己。 凯尔在旁边欲言又止。 然而,这杯果酒出乎意料地好喝,阮粟偷摸在心里婉拒了里斯的提醒。 反正他又不当哥哥,管不着自己。 想到这里,阮粟忽然来了劲。 他偷瞄一眼安静品酒的里斯,莫名其妙在心里给自己布置了一个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