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盼:“……”
原来是坏的。
他抬眼,朝着顾沉骨灰盒方向看去,本想解释一下自己不是故意乱丢垃圾的。视线扫过去,停滞住了。
空的。
相框是空的。
毛骨悚然。
恰好一阵风扫地蹭了过来,绕过楚盼的脚踝,丝丝凉意。
顾沉人呢?
不对,鬼呢?
心跳纷乱,楚盼掐了一把自己,发现并不是噩梦或者什么精神方面的幻觉。
早知道还是住院了。
他的脑震荡一定还没好全。
外面汽车的引擎声从远至今的响起,一个小时过的还挺快,司虞来了,楚盼的心神定了定。他站起来,不愿意在这个诡异的灵堂多和顾沉的鬼魂共处一室一秒。
走出去,瞧见远光灯,被晃了一下,楚盼眼晕,差点瞎掉。
车门在他闭眼又睁眼的时候打开了,皮鞋在碎石子路上踩出沉稳而噼啪的响声。
掺杂了一点隐隐约约的淋漓水声。
楚盼有点疑惑地望过去。
夜空满天繁星,没有乌云也没有下雨。
司虞一脸惊恐,刚看见楚盼,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发泄情绪:“我靠!真是见了鬼了,山下在下大雨,泥石流差点砸死我,怎么到了别墅区,一点雨都没有!这太诡异了!”
他满脸晦气,骂骂咧咧,透过灵堂映射在门口的灯光,楚盼看见他裤脚上的泥点子。
“泥石流?”楚盼神情微滞,“那我们还能下山吗?”
司虞摆手,斩钉截铁:“不可能,现在下山等于半路送死。”
楚盼咽回话音,又转身看向身后的别墅。
依然安静无声,并没有因为司虞的到来恢复人气。
不止顾沉的别墅,整个别墅区全部无声沉寂,室外黑的可怕,明月与繁星在上空,光线却渗透不到地面分毫。
司虞给顾沉的管家打了个电话。
手机传来无法通话的嘟嘟声。
司虞面色难看。
楚盼对他说道:“看来我们要么在山上等死,要么去山下送死。”
司虞看起来又想骂人了。
在灵堂与死人面前,他生生强迫自己闭上嘴。
有了同样的倒霉鬼,楚盼的恐惧消减了不少。
一种隔岸观火、幸灾乐祸的心理此消彼长起来,楚盼很期待司虞看到消失的“顾沉”时的表情。
走进灵堂,纵然开着门迎着夜风,但因为有灯光和四周墙壁的庇护,还是比外面令人心安一点。
楚盼和司虞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现状,发泄输出。走到灵堂里,光线扫过司虞的脚踝,照亮了黑暗里隐藏的细节。
司虞的脚踝像被泡水过度,发白肿胀,收在狭窄逼仄的皮鞋里,看起来像是要挤得爆炸一样。
对了。楚盼的念头打了个结,不由自主地飘到和话题无关的地方。
司虞不会开车。
那他的司机呢?
楚盼的心跳的加快了些。
他悄然抬眼,暗自观察。
司虞的上衣摆、袖子、领口,都充斥着仿佛被水狠狠泡过了的褶皱。
他的手腕也很肿,手掌与胳膊的连接处像是一块光滑饱满的白藕。
楚盼停下步子,往灵堂深处后退了几步。“你……”他想问什么,又觉得已经没必要问了。
在心照不宣的对峙沉默中,司虞笑了。
他的脸仿佛打气的轮胎,快速地膨胀肿大,最终胀成了巨人观的模样。
楚盼这才看清那足以晃晕人眼的远光灯后面的车辆是什么模样。
不是司虞喜欢的浮夸的那些限量版豪车。
而是一辆破旧的、同样水光淋漓的卡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