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人死亡。
谢池差点要窒息。
他颤抖着手指点进去,一目十行地扫完,没有看见熟悉的姓氏,整个人这才冷静下来,理智复苏。
对。
如果谢父出事的话,比新闻提前到来的,应该是通知家属的电话。
谢池估摸着,工厂出事故会停工调查,爸爸此时应该到了家里。他已经不是数年前那个只会想要购买游戏机的小孩子了,谢池知道,爸爸的压力很大,这两年抽烟酗酒的次数越来越多,和妈妈也越来越频繁的吵架。
妈妈的尿毒症虽然一直在治疗。
可是没有办法根治的病像鬼一样纠缠不休,将她变得越来越瘦,白皙的皮肤干瘪下来,枯黄无光。
谢池要上大学,又是一笔额外的支出。
他好几次撞见妈妈在数钱,一笔一笔,放在铁盒子里。
数完之后,她摇摇头,就会开始偷偷地落泪。
妈妈没上过大学。
谢池告诉她,他的成绩,可以覆盖助学贷款、贫困生补助、奖学金,甚至有可能申请好心人的助学资金。
可是妈妈不懂这些。
她总觉得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也或许是她预感到自己总有一天会早早地离开谢池。
这笔钱不用在上大学,也能成为谢池的依靠。
谢池回到家的时候,爸爸正蹲在楼底下抽烟。
自从楚盼对烟味表现出抗拒,谢父一抽烟,就主动跑下了楼。
此时他的周围烟雾缭绕,脚底下扔了一地的烟头。
谢池冷声道:“盼盼今天下午请假回来过生日,小心他看见你就呕吐。”
“对对对,事赶趟,我都忘了。”谢父赶紧扔掉手上的烟,在脚底下踩灭。
谢池看着他眼底下的青黑和没来得及打理的胡茬,忍不住问道:“爸,你压力很大吗?”
谢父这些年在厂子里混成了个小领导。
钱多了,但顶着决策压力与风险,他看起来反而更累更老了。
这次出事,厂子停工,领导也要担责和检讨。
“你还小,”谢父垂下眼,“不用操心这些。”
谢池不满道:“我成年了。”
“呀,对啊,你也是个大人了。”谢父哈哈一笑,没放在心上,“没事,停工几天也没多大的事,就当放假了。”
谢池漆黑的眸子静静地盯着他。
年岁渐长,他越不爱笑。
有时候,谢父真觉得自己这个儿子活成了一块无悲无喜的石头。
还是块能洞察人心的石头。
在谢池的注视下,谢父叹了口气,缓缓正色,他拍拍儿子的肩膀,安抚他:“我们阿池真是大了啊,不过呢,真没事,就算厂子倒闭了,你爹我还能干别的,咱家也有存款。”
他搓了搓手指。
突然怪叫一声:“啊,我的打火机落在了办公室。趁着还没厂子还没管控全封,我得去拿出来。”
“一个打火机而已。”谢池忍不住道。
谢父嘿嘿道:“那不行,那是你去年送我的那个,我还没舍得用呢。我去去就回,你给盼盼订蛋糕了没?”
谢池才发现他把这回事忘了。
谢父语气促狭:“啧啧啧,刚夸完你,就掉链子。”
他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叮嘱谢池。
“盼盼上初中,你马上高考,都是人生大事!咱点个贵的,送货到家,等会你记得拿。”
谢池目送父亲远去,摇摇头,走上楼。
谢母在蒸牛肉。
谢池去厨房帮忙,她猛地一扭头:“你抽烟了?”
“不是我。”谢池道,“是爸,刚刚躲楼下抽了很多,我待会儿拿笤帚下去扫一下。”
谢母骂道:“老不死的,盼盼生日,还抽那么多,人呢?”
“说回工厂拿个东西。”谢池道。
谢池帮了一会儿忙,谢母嫌弃他碍手碍脚,让他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