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两人便将食盒、画轴一并装好。
苏落梨带着照水、照月出了府,梅衣和梅久照旧隐在暗处。
马车穿过长街,在忠勇侯府门前停下。
门房忙不迭进去通传。
没一会儿,刘氏竟亲自迎了出来。
苏落梨见她眼眶泛红,鬓边添了几缕白发。
与之前贵气且有些势利的模样大相径庭。
现在,她只是一位为女儿操碎了心的母亲。
苏落梨敛任施礼:“落梨见过侯夫人。”
刘氏一把扶住她的手臂,嗓音哑得厉害。
“苏小姐,谢谢你能来……屏儿那孩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怎么劝都没用。”
她说着,转头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在这之前,我让人去请了屏儿闺中几个要好的小姐妹,想请她们过来陪屏儿说说话。”
“可到头来,只有苏小姐愿意来。”
趋利避害是人的天性,苏落梨也不知道该如何回话才好。
刘氏努力扯出一抹笑:“苏小姐请随我来。”
苏落梨点头,跟在她身后。
忠勇侯府占地极广,院落层叠,景致也极美。
可现在,满府上下都笼着一层沉沉的压抑。
下人们走路轻手轻脚,连说话都不敢高声。
来到后院,穿过一道月洞门,又绕过一丛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冬青,便到了一座名为“雀屏阁”的院子前。
刘氏在廊下停住脚步,没进去。
“苏小姐,请你帮我劝劝她。”
“我同她父亲也想开了,经此一遭,只愿她能好好的,大不了府里养她一辈子。”
“可她这样把自己关着,身子怎么熬得住?”
苏落梨点头:“侯夫人放心,我尽力。”
她带着照水、照月走到正房门前,抬手轻叩了两下。
无人应答。
她又叩了两下,里头才传来一道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走开。”
苏落梨没有走。
她轻轻推了一下门,门没有闩,应声而开。
屋里光线极暗,窗扇紧闭,帘幕低垂。
只有角落一盏冷掉的香炉还冒着一缕残烟。
温玉屏蜷在窗边的贵妃榻上,身上裹着一件宽大的月白中衣。
头发散着,脸埋进臂弯里,只露出一截瘦得突出来的腕骨。
苏落梨在门口站了片刻,从照水和照月手中接过食盒和画轴,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