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
他吓了一跳,连忙张开双臂往前一垫。
噗通一声,温软湿滑的娇躯撞进他怀里,巨大的冲劲带着两人一起向后跌倒在干燥的蔺草榻榻米上。
宽大的深色羽织兜帽滑落,露出一头被雨水打湿、黏在白瓷脸颊边的金栗色双马尾,还有那股熟悉的甜米酒混着草莓大福的少女体香。
“藤原大小姐?!”
他瞪大眼睛,看着趴在自己胸口大口喘气的首席巫女,“大半夜你不走正门翻我后窗,神宫这是改行做夜行忍者了?”
“闭嘴……少废话……”
花梨浑身冻得冰凉,牙齿咯咯打战。
她紧抓着他胸前的粗棉道袍,温热的呼吸喷在他锁骨上,右手在宽大的白袖里悄悄按紧了短刃刀柄,仰起煞白的小脸急促道:
“张凌君……白天你在后山用的那个法子……快给我用一次!太吵了……那些声音快把我的脑子挤炸了……求你……”
话没说完,一阵剧烈的地脉耳鸣袭来,她痛得闷哼一声,原本撑在他胸口的手臂当场脱劲,整个人软绵绵地瘫滑下去。
他一把捞住她两只手就能合拢的纤细软腰。
隔着湿透的正绢白衣与薄薄的绯袴,少女冰冷滑腻的肌肤贴着他火热的胸膛。
胸前那对硕大饱满的雪乳因为趴伏的姿势,重重压在他的心口上,挤压变形出惊人的绵软弧线。
他低头看着怀里痛得眉心紧蹙、嘴唇咬出血印的姑娘,再联想到刚才便条背面那行触目惊心的朱砂字,心头一酸。
这丫头袖子里还藏着把刀呢,明显是防着他图谋不轨,偏偏痛得走投无路了才敢翻窗过来赌一把。
“真是欠了你的。”
他脑海里跳出三个弹窗:
选项A:趁火打劫,要求小富婆先签卖身契再施法!(禽兽行为,当场被她袖子里的短刀捅穿腰子)
选项B:义正词严地把她送回神宫交给她爷爷!
选项C:少废话,赶紧点沉香开寂听结界,帮她把脚心和腿上的寒气揉散,让她睡个好觉!
“选C!”
他叹了口气,半抱起浑身湿冷的花梨,将她轻轻平放在屋子中央铺着干净青布薄被的睡眠软垫上。
他转身扯上后窗,反手将一张隔绝气息的黄符拍在窗棂上,随后点燃案头的一支特级龙虎山沉水香,倒了一碗温热的麦茶端过来,单膝跪坐在软垫边。
“藤原花梨,听着我的声音。”
少年收起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懒散腔调,嗓音变得低沉、平缓,“把袖子里的刀松开。在我这间破茶铺里,不管是神明、恶鬼还是你爷爷,谁都别想吵你。”
花梨躺在软垫上,听着他沉稳的承诺,袖中紧握短刃的五指颤了颤,终于慢慢松开。
当啷一声轻响,六寸白鞘短刃滑出袖口,落在榻榻米上。
她抬起泛着水光的雪眸,盯着近在咫尺的少年,嗓音发颤:“要是你敢趁我睡着乱来……我醒了一定杀了你……”
“天地良心,我是正经天师,收费的。”
他嘴角微扬,缓缓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指尖泛起一缕柔和温润的纯阳金芒,极轻、极稳地点在了她光洁冰凉的眉心祖窍之上。
龙虎山秘传,真言道法:寂听。
“跟着我的节奏,深呼吸。三长,两短。眼皮很沉,合上眼,外面的世界静音了。”
随着低沉的话音落下,一股醇厚温和的纯阳内息顺着指尖注入眉心,在她识海四周迅速张开了一层密不透风的隔音净土!
她纤长如蝶翼的睫毛剧烈打颤。
她试着把眼皮往上抬了七次,到了第七次,终于再也抬不起来,啪嗒一声长垂闭合。
十九年来,从她三岁记事起就日夜不停在脑海里嘶吼、哭嚎、咒骂的几万台破收音机,在这股纯阳内息的包裹下,啪的一声,被整整齐齐拔掉了电源插头!
没有贪婪的祈求,没有恶毒的诅咒,没有大宫司冰冷的训诫,甚至连窗外哗啦啦的暴雨声都消失了。
整个世界安静得让人想哭。
而在神宫大殿深处,那面时刻监控着神魂波动的古铜镜上,画面被纯阳清气完美折射过滤,只显示着神女正在偏殿内安稳入定,半点异常都看不出来。
榻榻米软垫上,花梨紧绷了十几年的全身骨头卸下重担。她双肩下塌,整个人软绵绵地陷进青布薄被里。
两行温热的清泪,毫无征兆地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顺着白皙的脸颊没入鬓角。
那不是痛的,是十九年来头一回卸下千斤重担、终于能当个普通姑娘喘口气的委屈与酸楚。
张凌看着她眼角滑落的泪水,心里软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