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针指向下午三点四十分。
调度室的长波电台突然发出剧烈的刺啦声,绿色的信号指示灯疯狂闪烁。
外头狂风大作,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将玻璃砸得砰砰作响。
李平安一把抓起通话器。
“我是李平安,黑豹,报告位置!”
听筒里只有狂暴的风雨声和密集的撞击爆鸣。
断断续续的呼喊声从杂音深处传出。
“伏击……悬崖上有落石……炸药……”
“豹哥的车翻了……有人用八一杠扫射……啊!”
一声惨叫后,电台彻底化作一片死寂的忙音。
李平安手背青筋暴起,实木调度台在他掌力下发出咔嚓的碎裂声。
“万六!备车!”
李平安抓起一件雨衣,大步冲向楼梯。
两辆吉普车撕破暴雨,飞速冲上沿海盘山公路。
公路两侧的排水沟早已被山洪冲垮,黄褐色的泥水在路面上横流。
当车子行驶到二十三公里处的黑石嘴路段时,前方的路面彻底被断木与碎石封死。
浓烈的炸药焦糊味混在泥水里,中人欲呕。
一辆负责前出的跃进大货车被炸断了前轴,歪倒在路坎上,车厢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弹孔。
两名安保干事倒在驾驶室外的血泊里,身中数枪,胸膛已经不再起伏。
县公安局的押送面包车翻在悬崖下方十米处的杂木丛中,车门大敞,里面的押解干警满头鲜血躺在草丛里呻吟。
车里的老棍和另外两名要犯,不见踪影。
万六跳下车,冒着暴雨扑向悬崖边缘。
“哥!这里有拖拽的血迹!”
李平安快步走过去。
悬崖边的岩石上有一大滩被雨水冲刷淡化的鲜血,旁边扔着一部被子弹击穿外壳的摩托罗拉对讲机。
那是王黑豹贴身携带的装备。
李平安蹲下身,拾起对讲机残骸。
外壳上残留着王黑豹独有的皮革烟草味,还有大片未凝固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