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老郑这些研究是……” 回答火速跟上:“是重武器应用领域。” 嗯。 慈眉善目不怕挨打的小老头。 忽然变成了不打别人就算积德行善的真理大师。 难怪开学典礼,他说话像个武将。 原来真的有枪! 顶头上司手握真理,所里规定不抢功绩。 虽然钱的事、前途的事、硬件条件的事,一句没提。 湍流所对外公开的edu邮箱,已经成了全新的朝圣密码。 第二天,云涌在办公室打开湍流所的edu公共邮箱。 很快默默关上。 刘先峰看他关了邮箱,都觉得奇怪。 “没人?” “有……” 云涌有点晕信,得缓缓。 “要不你来看?” 刘先峰看就看,直接登录邮箱,差点被源源不断投进来的未读闪瞎眼。 “我的天!怎么这么多!” 他们建所晚,招人更晚。 按理说已经过了研究生、博士生找导师的时期。 大部分研究者,早就寻摸好下家,安身立命。 这种时候,能来一两个专业对口的,都算给他们面子,大家一起好好干。 结果,带着简历的邮件源源不断。 每一封信的启辞,都出奇一致: “听了您的演讲,我深受鼓舞,想要加入贵所,做出一点属于自己的贡献。” 比老刘邮箱里的灵性显现,真诚多了。 但是简历打开,学历博士。 全是毕了业,有了着落,没必要中途跳槽的优秀人才。 而且,老郑同志的演讲,不是在开学典礼讲的吗? 你们这些老早就毕业了的博士,从哪儿听的? 网友有网友自己的渠道。 不同角度、不同距离的学生实拍,早就把又黑又瘦的本地老头,给播了出去。 郑立志算是回国就出名。 大有单挑学阀界的气势。 湍流所能给应聘者多少钱,这时候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但凡有点心气,都想在这个时代,留下属于自己的名字。 邮箱大爆库,潘凡有了用武之地。 他跟随褚序星来到湍流所,主要是因为他搞计的。 不需要核研院的土壤。 走的时候,那些不算特别熟的领导、同事,都认真叮嘱。 “褚老师去湍流所,你要随时给我们汇报情况。” “褚博是要出大成绩的人,要是有什么需要的,你直接跟我说。” “小潘,照顾好褚博,湍流所缺什么,他没空申请,你就帮他申请一下。” 贴心、八卦。 其实褚序星已经给湍流所申请了很多东西,全在走流程了。 毕竟他自己的研究项目。 一切都按云星聚变的标准,随他调度。 怎么同事一说,怪怪的。 仿佛褚序星是带资入赘。 他就是少爷身边的心腹书童。 现在,潘凡的陪赘感,更严重了。 湍流所官方邮箱,收简历收到爆炸,已经不是人类凭借一己之力能够读完的水平。 当然还有云涌的。 还有刘先峰的。 大家都被邮箱,搞得如此焦头烂额。 邮箱里连广告都没有的潘凡,实在是深表同情。 “我给你们写一个邮件管家。” 专业码农,就是高效。 “帮你们按照内容进行排序筛选,并且可以对它提出要求,让它代管邮箱。” “好好好。” 刘先峰没搞过这么先进的东西,欣然接受。 云涌没额度去搞这么先进且用不上的东西,感激涕零。 两师徒真是遇到了编程的神。 只见潘凡电脑一开,程序一跑。 邮件管家给他们接入挂上,分分钟就帮忙把看不完的邮件,归类汇总。 湍流所那儿,大量简历,先按专业对口的筛。 刘先峰那儿,去掉夸大其词的内容,只留真正想要讨论科学的信,哪怕披着科学的皮也行。 云涌那儿简单了,直接输出网友观点,给他罗列了一长篇。 完全就是小红书大型评论区。 大部分邮件,他看完之后,去个人简介写一条: “感谢大家的关心和支持,争取新的研究,能够更加清楚的回答大家的问题。” 就行。 邮件管家认真工作,还有小助理随时盯梢。 潘凡一看,惊喜的说: “刘老师,湍流所和你的邮箱,都有未读的会议邀请耶。” 刘先峰:“什么会?” 他们所刚成立,还能有会? 邮件点出来,写得清清楚楚。 “尊敬的刘博士,谨代表欧洲物理学会,荣幸的邀请您以杰出报告人身份,出席在德国海德堡举办的年会。” 仔细看完,写清了他们论文的内容。 刘先峰都愣了。 “我们没投欧洲物理学会的期刊啊?” 褚序星站在一旁有印象。 “好像是他们自己的参会团队,发表了一个和云涌论文相悖的观点。” “所以想请我们参会,一同讨论交流。” 他只是不回信,但他会读。 显然褚序星收到的邮件内容,和刘先峰、湍流所邮箱收到的内容,完全不一致。 学会看到褚序星不接招,直接删除前因后果,进行诱骗式邀请了。 云涌不理解。 “什么团队?这么麻烦。” 褚序星:“ce。” ce…… 云涌的一生之敌。 忽然在这个时候重新出现,他感觉都跟上辈子的事似的。 好遥远。 他们的观点是什么来着? 云涌认真回忆,居然只记得一个“发散”,曾经惹得他暴跳如雷,生不如死。 现在,他满脑子湍流公式、归一幂律。 ce论文里具体怎么论述的发散,他真的有点儿记不清了还。 刘先峰印象深刻,“哦,是他们那篇《相对论性宇宙湍流中流体力学梯度展开的发散》!” 褚序星稍作修正,显然掌握了世界真理。 “ce上年会的,是那篇论文的后续研究成果。新的。” “不去。” 云涌这次果断了。 仇家找上门,要求踢馆,他勉为其难应付一下。 哪有他们千里迢迢,去欧洲应战的道理? 跟褚序星混久了,云涌已经不是一个为了论文,就能答应所有无礼条件的人了。 但他心慈手软的导,仍是老生常谈说: “我觉得,应该去一下。” “去干嘛?”云涌一针见血,“老刘,你归一幂律初稿都没写出来,你拿什么上会?” “到时候被欧洲物理学会一群专家,问得哑口无言,prx直接给你撤稿。” 得不偿失。 又被学生催进度了。 老刘真是凄苦无助,想象了那副混乱场景,当场挠头。 “也是。” 反正论文被prx预订了,他们不急着搭理什么欧洲人。 刘先峰赶紧写了个回信,跟他们说: 下次下次。 中国人最委婉的拒绝,就是下次。 饼先画着,下次再说。 万一他们湍流所中途再诞生什么新论文。 需要考虑发表在欧洲物理学会旗下的期刊。 这样回答,也不算得罪人。 会议立刻推了。 大家继续陷入两难的简历筛选地狱。 邮件管家能做的,也只是筛一下专业,列一下成果。 至于论文成绩真不真实,有没有搞理论的天赋。 谁也不知道。 王光溪说:“我们直接掐尖。选最优秀的,sci一区一作最多的,肯定没问题。” 云涌说:“然后选出一个最会抢署名的周荣?” 好问题。 应聘者的简历,一看都是成果斐然。 显然是全中国最会刷论文、最能包装自己的一批人。 如果里面混了周荣这种家伙。 保证比任何脚踏实地的学生,简历都要漂亮。 刘先峰说:“看看他们的研究内容,和导师带过的学生情况,进行一个横向比较?” 云涌以己度人:“那我肯定是无名之师,无同门之人,直接被踹出去。” 理论在出成果之前,真的很难量化啊! 要在这里面选出人来,对他们也是一种巨大的挑战。 老郑同志经验多,听了他们的讨论,略微思考: “这样,我们一起想一个问题,让他们邮件回答。” “答案能让我们满意的,再邀请过来面试,深入的聊。” 提问、回答,是最简单的筛选方式。 导师们也是这么挑选学生的。 这完全是最好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