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不公正不公平,接受没有成果没有回报。” “允许一切发生,相信所有规律。” “这才是我们研究宇宙理论、了解宇宙法则的目的。” 他说得十分坦诚。 像他见到云涌为了一篇论文,愤怒、暴躁,充满怨气。 就开始为云涌考虑退路。 理论孤独、凄苦、不被理解。 只适合逆来顺受的笨蛋。 刘先峰见到的这位博士,不是笨蛋。 他说:“我从你的聊天里,能够感受到你的优秀和愤怒。” “你随口就能举例说,借网贷的人,因为赌博、因为虚荣,那叫活该。” “但是更多的,像你村里的乡里乡亲,因为病痛、因为被骗、因为不肖子孙,纯粹是命运的不公平。” “他们本来可以有一个不富足但安稳的生活,最后却成为了你建模分析的数据,永远落进庞大得看不见的坏账里。” “你也说了,他们有地有山,可以找政府,可以去做直播,可以去找当地有渠道的农贸商。” “几万块钱,在这个时代不算什么补不上的窟窿。” “只要肯干、能想到办法,怎么都不会背上利滚利的大山。” 刘先峰真诚的建议,他试试另外一条路。 “既然你能接受理论的苦,接受湍流所的穷。” “为什么不试试,按你的想法,去做具体的事,去平息你的愤怒。” 会议室格外安静。 谁也没想到,大家热切讨论体制、讨论腐败、讨论法则。 刘先峰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那位情绪激昂的博士,彻底愣了。 他拿网贷的例子,其实是想博得大家同情,宣泄心里的愤怒。 主要是为自己的面试加分。 怎么刘先峰说这种话,他忽然觉得: “好像……有点道理。” 话音刚落,博士的未来成就,竟然在褚序星眼前发生了变化。 一长串毫无意义的灌水论文,变为了“乡村绿色生鲜供应商”。 这么一个陌生的成就,褚序星立刻想到了那些往来高端社区、专做社区直供的中间商。 他们收购初级农产品,直销固定的客户群。 一旦做成了,盘活的就是整个乡村、物流、门店。 甚至能够解决当下最为困难的就业问题。 功德无量。 没有人再说话。 因为刘先峰的话,等于拒绝。 博士懵懂茫然的离场,褚序星却看到了一个崭新的未来。 他不得不重新审视刘先峰。 这个普通、笨拙的理论人,怎么普通的给出了一个建议,就改变了一个人的一生? 也许是他的眼神过于困惑。 云涌见状,赶紧帮着刘先峰解释。 “师兄,老刘一直这样。” “只要有更好的路能走,他就见不得别人吃理论的苦。” “我都被他劝过!” 云涌满心快乐,骄傲得意。 “可惜,他根本劝不动我。” “我不听老人言,天选搞科研!” 褚序星没忍住,笑出声。 云涌实在是过于可爱,永远拥护导师的正义。 他意识到,这个会议室里的横杠,都不容小觑。 刘先峰一句话,能让一个水论文的博士,变成解决实际问题的供应商。 那么,这会议室里每一个无法预测未来的人,都可以无数次的改变未来。 褚序星悟了。 原来,这就是系统不能透露的原因。 权限低的废物东西,怎么分析得出高人的深意。 本校的博士走了,下一个应聘的,是海归。 芬兰恒星天体物理学专业。 学校优秀,履历漂亮。 在星体理论方面,拥有自己独特的见解。 这个人的问题是: “湍流在宇宙中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云涌很喜欢,大为震撼。 他见到这个问题之后,抓着褚序星讨论了好久。 说自己贸然定义湍流是宇宙的呼吸,是对湍流的不尊重,忽略了宇宙赋予湍流的意义。 所以,他一直期待这位思想境界极高的海归精英。 结果人一进来。 目的坚定,心思明确: 想尽办法混入湍流所,公式幂律云星聚变,就是一大笔钱! 还能无痛出国拿绿卡。 加油! 好清晰的间谍。 未来成就一目了然:监狱能手。 云涌见到他,十分激动的说:“你的那个问题,我考虑了很久。” “‘意义’,是人类赋予生活的定义。” “但是一旦把人类的定义,放在宇宙的层面,就会显得宇宙特别的浪漫。” 人活着,总要追寻一些不切实际的意义。 曾经,云涌就是被湍流未解之谜的崇高浪漫吸引。 能够在活人宇宙里,提出新的活人构想。 非“意义”莫属! 芬兰博士也是高兴的回: “我也觉得浪漫是最重要的。” “我们人类眼中的宇宙,就应该有人味。” “追求湍流在宇宙中存在的意义,我们的研究才有价值。” 这话一出,未来成就的“监狱能手”。 竟然变成了“美国移民超市老板”! 这种命运的快速变化,实在是太诡异了。 仿佛芬兰博士的回答,收买了云涌,成功完成了他的窃密行径,并且功成身退。 顺利变身美国公民,过上殷实的小日子。 褚序星当场就想打个电话质问系统: 你什么意思? 是不是想算数了,故意把责任推卸到云涌身上?! 褚序星的脸色很不好看。 盯着芬兰博士和云涌热情畅聊。 湍流的意义,宇宙的目的。 云涌几句附和、刘先峰几句赞美、郑立志几句认同。 聊来聊去,人家的移民小超市,都升级成跨国贸易公司了! 褚序星对湍流所的未来充满焦虑。 他不得不伸手,拿过了材料商人的电脑。 当场敲字:抓。 材料商瞪大眼睛:? 一个字,业绩直接送往监狱。 芬兰博士的未来成就,忽然变了样子: 该罪犯因主动供认同伙犯罪事实,构成立功表现,依法获得减刑。 褚序星松了一口气。 很好。 不大不小,也算是能上新闻的好成就。 一小时聊完,芬兰博士依依不舍的和大家作别。 云涌意犹未尽的感慨: “这个人好懂宇宙湍流。” “他说的存在意义,我以前都没认真深入的考虑过。” “果然搞理论,必须要和人交流,才会有思想的碰撞,观点的迸发!” 材料商出声扫兴:“嗯……这人什么都不错,就是有点小偷小摸。” 云涌:“昂?” 材料商演技大爆发: “估计是在芬兰读博,冰天雪地、与世隔绝,脑子读出问题了。” “他心理变态,他喜欢偷东西!” 那个惋惜啊痛苦,跟真的一样。 “今天褚博叫我来,也是因为我看过这人偷东西的监控,叫我来认人,免得你们所遭殃。” 他可会编了。 说这个芬兰博士,回国之后借着找工作的名义,辗转于各大研究院、材料公司。 在面试和实习期间,偷资料、偷耗材、偷外卖。 说得有模有样,还感慨: “世风日下,社会吃人。” “居然把这么优秀的博士逼成这样!” 别的怪癖,云涌听了,最多骂一句有病。 喜欢偷东西真的不可以啊! 把他外卖偷了,那他吃什么? 云涌火速把手上的纸质简历塞过去: “他的简历我给你,你记得报警啊啊啊!” 因为有系统协助,面试非常顺利。 但褚序星发现一个问题。 接下来四个应聘者,有两个都带了目的。 他们的问题敏锐,恰到好处戳中云涌欢心。 即使芬兰博士,已经给了云涌一丝警惕,也架不住应聘者有针对性的聊天。 就好像…… 他们专门为云涌而来。 这太奇怪了。 如果是间谍广撒网,卧底湍流所。 绝不会要求应聘者逮着云涌薅。 无论是郑立志还是刘先峰。 论说话的权重、录取的可能性,都比云涌一个研究生要高。 哪怕是王光溪呢? 这位王老师一看就能金钱收买。 再私底下卖个惨,诉诉苦,录用几率百分百。 这么多人,为什么不逐个击破,多方买股。 一定要抓住云涌不放?